沒多時,眾望所歸下,高士廉來了。
但他好像不知道方源回來一樣,徑直回到自己辦公室。
“大人,高尚書肯定會對您下手的,您一定要注意?!?br/>
方青平叮囑幾句才離開。
他雖然還是戶部侍郎,但卻被邊緣化了。
手中大部分的權(quán)力都被高士廉和其他同僚奪走。
現(xiàn)在只有其名而沒有其實(shí),但好在方青平也已經(jīng)看開。
方源頷首,沒有回話,開始翻看擺在案桌上的文書。
都是一些瑣碎的事情,比如東市商販垃圾處理問題。
看了幾本文書差不多都是這樣的事情,方源直接扔一邊去了。
這不是自己改的文書,下面的官員誰有空誰批改就是。
隨后,方源泡茶喝茶嗑瓜子,在辦公室休閑。
將近中午,高士廉突然到來。
“喲,方侍郎真是好閑情?!?br/>
高士廉春風(fēng)滿面走進(jìn)。
與他一同到來的還有幾個同僚下屬。
“高尚書,什么風(fēng)把你吹來?”
方源呵呵笑道。
裝模作樣站起身迎接對方。
“聽說方侍郎回歸,我特意來迎接。”
“多日不見,方侍郎看上去發(fā)福了?!?br/>
高士廉呵呵笑道。
徑直坐在方源茶幾的對面。
其他的官員則不敢那么隨意,乖乖站在一旁。
盡管方源多日不回,權(quán)力幾乎都已經(jīng)掌握在高士廉的手中。
但方源也是做過戶部尚書的人,而且名聲在外,他們不敢太過分。
“都坐吧,一起喝茶?!?br/>
方源微微一笑,向他們招手。
這幾個同僚當(dāng)即客氣向方源感謝,這才坐下。
接下來,方源給高士廉幾人泡茶,沒有主動開口。
高士廉見方源不說話,心中冷笑一聲,緩緩道:“方侍郎,我現(xiàn)在手中有樣工作忙不股過來,能否交給你去做?”
“上級安排的任務(wù)怎么能拒絕呢?高尚書盡管安排就是。”
方源心中冷笑,表面卻淡然道。
看似詢問,但實(shí)際卻是有備而來。
但三個同僚過來,其意就是看著自己。
一旦自己推脫,就有著三人幫他說話,陷害自己。
故而方源直接應(yīng)下,看看高士廉想搞什么東東。
“那就好?!?br/>
“三大廠曾經(jīng)就是方侍郎的,就不用我解釋太多了?!?br/>
“現(xiàn)在他們的倉庫堆積了不少貨,想請方侍郎想個辦法,把他們都賣掉?!?br/>
高士廉呵呵笑道。
“高尚書,我好歹也是戶部侍郎,卻賣東西,不好吧?”
方源裝作為難說道。
“那不是賣東西,那是給朝廷解決問題?!?br/>
“三大廠的問題過于嚴(yán)重,陛下早就盯著,是大問題?!?br/>
高士廉搖搖頭說道。
他擔(dān)心方源拒絕,向一旁的同僚使眼色。
“是啊,方侍郎,三大廠的問題陛下一直盯著?!?br/>
“將三大廠的庫存問題解決,不是賣東西,這點(diǎn)方侍郎可以放心。”
“三大廠問題已經(jīng)在戶部多日都沒有人能解決,這次交給方侍郎去做,必定旗開得勝。”
幾人拍著馬屁,態(tài)度好極了。
“行吧,那就交給我吧?!?br/>
方源裝作很為難答應(yīng)了。
“既然如此,那本官就放心了。”
“資料隨后讓人給你帶來,辛苦方侍郎了。”
高士廉茶都沒喝,就起身說道。
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不想留在方源這里。
現(xiàn)在他想做的,就是等待方源搞不定,看方源的笑話。
關(guān)于三大廠的問題,他已經(jīng)阻止過戶部不少心腹商議過。
除非是解決了天下各地小區(qū)修造的問題,否則無法解決三大廠問題。
而各地小區(qū)修造的問題,又涉及到錢莊,又涉及到物價上漲,幾乎無解了。
如果方源沒能將這個問題解決,那么自己完全可以聯(lián)合其他同僚,給方源重重一擊。
“不辛苦,為朝廷服務(wù)?!?br/>
方源呵呵一笑道。
起身送高士廉等人離開。
隨著高士廉等人離開,戶部頓時變得暗潮洶涌。
關(guān)于三大廠的問題,戶部官員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那是個棘手的問題。
真正了解三大廠問題的,才知道解決有多難,難以上青天。
一時間,戶部官員都不看好方源。
方青平更是直接來找方源。
“大人,三大廠就是一個坑,您怎么能接手呢?”
方青平焦急著說道。
他雖然已經(jīng)被邊緣化,但好歹是戶部侍郎。
官職擺在那里,想了解點(diǎn)事情是很正常的。
一開始高士廉就想將三大廠的問題交給他來處理的。
但是方青平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態(tài)度堅(jiān)決拒絕了高士廉的安排。
這是導(dǎo)致了他真正被邊緣化原因。
“我自有分寸?!?br/>
方源淡然道。
“他是想讓您背鍋啊。”
方青平無法理解,替方源著急。
“三大廠的問題,其實(shí)是我留給高士廉和長孫無忌的?!?br/>
方源點(diǎn)了點(diǎn)茶幾一側(cè),示意方青平坐下。
方青平原本還是很替方源鳴不平的,但聽到方源說到問題是他留下的,頓時就愣住。
隨即回過神來,想到方源也不是那么魯莽的人,就不再那么擔(dān)心,乖乖坐在方源的一側(cè)。
“三大廠的問題幾乎無解,但也不是真正的無解。”
“不過我也沒有能力解決三大廠的問題,也沒打算解決?!?br/>
方源緩緩道。
慢悠悠品著辦公室的茶。
“您沒打算解決,為何要從高尚書那里接來?”
方青平不明白了。
問題是方源留下的,但他無法解決。
而他明知道問題無法解決,還是重新接手。
“我調(diào)查過,三大廠的問題其實(shí)知道的人不多,知道真正核心的更不多?!?br/>
“它們不單止是無法解決,而且還是被我遷移的時候帶走了機(jī)器,這兩個月來三大廠根本就沒有開過工?!?br/>
方源呵呵笑道。
他之所以敢從高士廉手中接回三大廠,是有打算的。
“沒開過工?”
方青平聲調(diào)高了不少。
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但又不是很明白。
但可以確定,高士廉和長孫無忌接手三大廠一個多月中,三大廠非但沒有為他們賺到一分錢,反而虧了不少月俸。
這.這若是傳出去,一個戶部尚書,一個吏部尚書,那不得被人貽笑大方,不得顏面丟失?
“明白了吧?”
“我接過來,就是要將三大廠的問題曝光,讓高士廉和長孫無忌貽笑大方?!?br/>
方源呵呵笑道。
想讓自己背鍋,想得美。
“大人睿智!”
“有我可以幫忙的嗎?”
方青平頓時面露喜色,激動道。
能讓高士廉被人貽笑大方,絕對是爆炸性新聞。
這不僅能夠打擊高士廉在戶部的權(quán)威,更有機(jī)會提升自己的名聲。
好在自己從沒有想過投靠高士廉,他也沒有向自己伸過橄欖枝,要不然怎么能遇到這么好的戲。
“組織一下,戶部上下明日一同參觀三大廠,集戶部所有人智慧,共同想辦法解決三大廠問題?!?br/>
方源想了想說道。
既然是要讓高士廉被人貽笑大方。
那么就要讓更多的人知道他們吃了什么虧。
還有,其他部分的如果能請得到,也請他們一同前往。
“好,我這就去!”
方青平立即起身離開。
以解決三大廠的名義去三大廠,戶部上下官員不敢不給面子吧?
而高士廉應(yīng)該也不會想到,方源竟然還會這樣做,明日戶部全體應(yīng)該會一同去三大廠的。
到時候.
“等等,待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再通知?!?br/>
方源叫住方青平說道。
下午快下班再通知,留給高士廉思考和準(zhǔn)備的時間就不多。
“是?!?br/>
方青平應(yīng)是。
很快,方青平就下達(dá)了方源的意思。
盡管方青平被邊緣化,但下達(dá)指令還是能正常下達(dá)的,只是有沒有人聽就不好說了。
“全體去三大廠參觀?”
高士廉得知消息后,眉頭微微一皺。
他第一時間覺得方源要?;ㄕ校幌肽敲错樌浜?。
但如果拒絕又不好,畢竟自己今日給他安排任務(wù),他明日就開始執(zhí)行,那么聽從自己的安排,而自己阻止的話怎么都說不過去。
想了想,沒有親自前往三大廠查看問題的高士廉沒有阻止方源的決定,默認(rèn)了明日大家一同前往三大廠查看的決定。
高士廉不阻止,下面的官員們自然不敢有話說,都默認(rèn)明日跟隨方源等人一同去三大廠參觀。
次日。
戶部上下集合完畢。
方源帶著他們離開的時候,還通知了刑部和禮部。
自然,是以個人的身份通知的,不是以官方的身份去通知。
友情邀請,想跟著一同的就跟著一同。
其中,刑部劉怡辰十分感興趣,第一時間帶著幾個人跟上。
看到刑部竟然也來人,高士廉頓感事情不對勁,立即讓人去通知長孫無忌。
不過這個時候方源已經(jīng)帶著他們來到紅磚廠,高士廉的人回去通知長孫無忌明顯有點(diǎn)趕。
“這”
“諸位大人怎么光臨小廠?”
長孫無忌安排的廠長大感意外,帶著高層出來迎接。
如果是一個兩個官員,他當(dāng)作沒看到,反正有長孫無忌撐腰。
但是高士廉竟然也來了,而且還帶著這么多官員到來,他不得不出來迎接。
“今日一行由方侍郎負(fù)責(zé),他帶領(lǐng)我等來參觀紅磚廠,以解決紅磚廠目前的問題?!?br/>
高士廉率先開口道。
這里他的官最大,他最先開口沒什么問題。
“原來如此,高尚書請,方侍郎請,諸位請。”
廠長一聽是來解決問題的,第一時間想到是長孫無忌安排。
畢竟還有高士廉在這里,自然不需要擔(dān)心其他,立即迎接方源等人進(jìn)入。
實(shí)際上,就算是他擔(dān)心其他,他也不敢阻攔這么多官員的到來。
“這紅磚廠的占地比較大,我們無須所有地方都參觀?!?br/>
“直接去倉庫和生產(chǎn)基地就行,帶來吧?!?br/>
方源淡然道。
廠長立即應(yīng)是,帶著眾人往一個方向走去。
他聽說過方源,也知道方源以前是紅磚廠的真正老板。
現(xiàn)在一聽方源這么說,就覺得方源是來解決紅磚廠問題的。
畢竟現(xiàn)在紅磚廠的問題就是倉庫的問題,以及工人沒機(jī)器生產(chǎn)。
只要解決了機(jī)器的問題,就算是倉庫問題解決不了,那也不是自己的問題。
很快,眾人就前往紅磚廠的倉庫,看著堆積如山的紅磚一陣陣感嘆。
“這存庫不是一般的多?!?br/>
“廠長,為何都賣不出去?”
劉怡辰作為刑部人員,講究細(xì)節(jié)。
她一眼就看出倉庫里的紅磚很久都沒動過了。
上面殘留著部分灰塵可以證明,而且還沒有新磚進(jìn)入。
工廠都開工,工人們都干活,而且也沒有賣出去,怎么貨卻是舊的?
“這這個我們接手的時候就存在這里了?!?br/>
廠長訕訕說道。
這是事實(shí),應(yīng)該沒什么好說的。
而且還是把問題提給其他人,和自己無關(guān)。
劉怡辰哦了一聲長長的,看向方源,神色開始變味。
其他官員也是如此,也是有意無意看向方源,神色有所變化。
大家都知道,三大廠沒有被長孫無忌和高士廉接手之前,方源才是它們的老板。
也就是說,這些磚是方源的時候就留下來了?!
“清點(diǎn)一下有多少,回去我們商議一下怎么賣出去?!?br/>
方源面不改色,當(dāng)作沒注意到大家的眼光,淡然道。
“好的,好的?!?br/>
廠長大喜過望,立即讓一旁的高層記錄下來。
很快,眾人去其他地方參觀,去生產(chǎn)基地看。
生產(chǎn)基地的工人最多,但大多數(shù)都沒有干活。
“他們怎么都不用干活?”
又是劉怡辰提問。
生產(chǎn)基地的工人們看似都在干活,但認(rèn)真一看就發(fā)現(xiàn),他們就是將東西搬到西邊,然后又有人將東西搬到東邊,來來回回都是那個樣子。
而且工人們的神色都很無聊,不像是干活的樣子,反而是應(yīng)付。
“這個.”
廠長糾結(jié)了,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說。
想了想,他看向高士廉,以確定是否該說。
官員們看到廠長看向高士廉,也紛紛看向高士廉。
“看我作甚,老實(shí)說啊?!?br/>
高士廉沉聲道。
他明白了方源為什么要那么多人參觀三大廠。
但這個時候明白是一回事,還是得對外公布的。
也許會被人嘲笑,但何曾不是將問題歸功于方源呢?
“其實(shí)我們接手的時候,機(jī)器都被搬走了。”
廠長嘆息著說道。
話落,現(xiàn)場頓時靜了。
眾人看看方源,又看看高士廉,心中大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