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呀,哦呀……”市丸銀拉長了腔調(diào),裝作煩惱的樣子撓著頭發(fā),“現(xiàn)在要怎么辦呢,藍染隊長？”
藍染看著我,面無表情。我看著他，手緩緩握緊刀柄。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要站在他那一邊,還是要站在露琪亞這邊。這個問題他已經(jīng)問過很多次，而我的回答,也一直都……我咬了咬牙,不自覺地移開了視線。
“……最后一次?？??！彼{染最終說。我有點愣住了。為藍染所表現(xiàn)出來的前所未有的忍耐。而他卻只是看著我，重復(fù)道，“這是最后一次，織。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知道這一點?！?br/>
神槍緩緩?fù)巳?。我垂下手，?cè)開臉，“嘖，我知道?！边@種事情不用他說我也知道。“可是這次是你先答應(yīng)的，藍染。你想反悔嗎？”
“所以說這是最后一次?！彼{染朝我伸出手，“過來，織?！?br/>
我松開攬著露琪亞的手臂，朝前邁出一步，衣袖卻被扯住了。回過頭，露琪亞神情惶恐地看著我，她從未有過這樣的表情?！翱棥?br/>
“織?！薄罢鎲?，藍染?！蔽也[了瞇眼，揚手割斷了衣袖，毫不留戀地走向藍染。就像他所說的那樣，這次可真的是最后一次了，露琪亞。
幾道人影忽然出現(xiàn)在場中，我感到一股熟悉的靈壓靠近，脖頸間傳來刀刃特有的冰涼觸感。我側(cè)眼看去，卻是京樂?！皩Ω段页鰟恿岁犻L，我還真是榮幸呢，京樂?！?br/>
京樂長嘆了口氣，正了正斗笠看著我，欲言又止。我挑了挑眉，“有什么想說的嗎，京樂，再不說可就沒機會了。”
場中，四楓院和碎蜂制住了藍染，市丸銀被松本抓住了，還一臉笑容地朝藍染揮手。那個家伙！而東仙竟被自己的副隊用斬魄刀架上了脖子，真是，嘖！
“……我很抱歉，織?！本返吐曊f。我扯起唇角，“你在說哪件事呢？是把我送入蛆蟲之巢那件事，是你和伊藤一直對我監(jiān)視的事，是卯之花利用檢查身體的理由收集我身體數(shù)據(jù)的事情，還是——靜靈庭一直把我列為危險對象進行監(jiān)視、而且還想把我送去十二番隊研究的事情？”
京樂一手壓住斗笠遮住了眼睛，“……全部。抱歉?！蔽翌D時瞪大了眼驚訝地看著他，“喂，你當(dāng)真了？”
京樂嘴角似乎抽了抽。而我已忍不住笑了出來，“噗——”我笑得彎下了腰，捂著發(fā)疼的肚子，“抱歉，抱歉，我實在是——那種事京樂你居然當(dāng)真了，我實在是忍不住了……”
“織……”京樂的斬魄刀架在我肩膀上，刀鋒對著脖頸，森冷森冷地刺激著我脖子上的皮膚，“我可是認(rèn)真的吶?？??！彼粗?，“對不起。我是你的隊長，本該保護你的?！?br/>
我收斂了表情，“京樂，我可沒那么不近人情?！彼仁亲o庭十三番隊隊長，然后才是我的隊長不是嗎？而且，“我也不需要你的保護。要說起來……”我看了一眼藍染，他正朝我這邊看來，面帶微笑?！扒x之巢也是挺不錯的地方?！?br/>
“……怎么了，藍染，有什么好笑的？”四楓院忽然問道。
藍染抬頭望著天空，“很抱歉，時間到了。”我聽到一陣低沉的嗚咽，仿佛是從人心底傳來的聲音，而天空卻好像被撕裂的拼圖，裂開了黑色的紋路。
“快離開，碎蜂！”
無數(shù)只基里安爭先從裂縫中探出頭來，嘶吼著蠕動著。四道反膜同時降下，我漠然對上反膜外京樂又驚又怒的眼神，正好聽到市丸對松本說的那句“抱歉”。
“我不需要跟你說抱歉吧，京樂隊長？”我挑眉口氣嘲諷地說?！瓣犻L”這個稱呼，多年前我曾叫過一次，不過京樂大概不會記得吧。
京樂低著頭，斗笠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使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嘴角卻扯得平直。他什么話都沒有說，有人卻按捺不住地大叫起來。“織！為什么？！為什么你會跟藍染在一起？！”
我看向阿散井，“為什么？”我抓了抓頭發(fā)，“嘛，按照靜靈庭的說法，三席不是要聽從隊長指揮的嗎？”
下方的人還沒怎樣，藍染卻先笑了起來。我瞪了他一眼，朝下看去。不僅是阿散井，連露琪亞和黑崎都死死地盯著我。真是麻煩吶，我又不欠他們什么。
“織——！”露琪亞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喊道，聲音里帶著隱約的嘶啞，“我們是朋友不是嗎？為什么——”
一個個都為什么為什么，真是煩死了。我冷笑著看向她，“我們？！真是好笑。我什么時候和你們是一伙的了？”
露琪亞愣愣地看著我，似乎完全不知道說什么好了。而黑崎卻忽然朝我喊道，“你這個混蛋！你知不知道露琪亞在現(xiàn)世還經(jīng)常提起你，露琪亞將自身靈壓送給我，也是因為我告訴她我是你的朋友吧？！”
“嘖，黑崎，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蔽也[起眼冷冷地盯著他，“朋友？那種一廂情愿的詞語別放在我身上?！?br/>
“你——！”黑崎忽然低頭猛地咳嗽起來，血液沿著他的指縫不停溢出。
“東仙——你的正義，究竟消失到哪里去了？！”“……我所走的道路，就是正義……”
“這一切是為了什么？”“追求更高的境界。”
“你已經(jīng)墮落了嗎，藍染？”“……你太過驕傲了吧，浮竹?！?br/>
藍染抬起手，“打一開始，天上就沒有任何人。不論是你，還是我，甚至連神也是?！彼卵坨R，“但是這天上王座令人難以忍受的空檔即將結(jié)束，接下來，”眼鏡在藍染手里化為碎片，劉海朝后擼，將他的臉完全露了出來。
“——將由我，立于蒼穹之上！”
虛夜宮，藍染換去那身代表死神身份的死霸裝，一聲純白裝束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嘴角微微勾著。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只看到下方空蕩蕩的大廳，一片純白地板上的黑暗陰影，除此之外，什么也沒有。
我也換成了一身和服，靠在王座高聳的靠背側(cè)邊，微瞇著眼望向那片黑暗。
從藍染叛出靜靈庭來到虛夜宮之后，他就有些變了。我感覺得到?？墒窍襁@樣坐在王座上望著下邊的空蕩，和之前坐在五番隊隊長室內(nèi)批改文件的樣子相對比，又讓我覺得他好像沒有變——被面具化了的姿勢和表情，讓人看不到他的內(nèi)心。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藍染?！蔽依渎晢枴?br/>
藍染隔了一會兒才回過頭來看向我，除去了眼鏡和劉海遮掩之后，他的表情和眼神都顯得無比犀利，天生的凜然氣勢，甚至到了讓人無法直視的地步。
他朝我伸出手，臉上帶著微笑，嘴角的弧度非常熟悉，可看起來卻沒有了一絲一毫的溫情，而是全然的冷漠的深沉與強勢。
我皺了皺眉，側(cè)臉避開了他的手。他順勢將手搭在我肩上，抬起手指撫向我的脖頸?！安挥脫?dān)心，織?！敝皇巧晕⑷岷土搜凵?，他又似乎變回了那個被整個靜靈庭稱頌的溫和五番隊隊長，“我將會得到我想得到的?！?br/>
我盯著他看了片刻，抬手打掉了他的手。他不介意地笑笑，站起了身。“一起來么，織？你似乎還沒有近距離看過崩玉的樣子?！?br/>
對于崩玉，我的確好奇。那天藍染將它從露琪亞體內(nèi)拿出來之后，我并沒有機會仔細(xì)觀察它，只注意到是個小巧的菱形結(jié)晶體，看起來有點像鉆石。
我聽說過今天似乎是藍染改造破面的日子，之所以是聽說，是因為我并不參與藍染與東仙、市丸等人對虛夜宮的事務(wù)管理，當(dāng)然也不參與藍染與破面的會議。藍染似乎給我安了個統(tǒng)領(lǐng)的頭銜，在虛夜宮中地位跟市丸、東仙平齊，不過我本身倒沒有在意過這件事。
我在虛夜宮待的時間比他們?nèi)齻€都要長，即使是滿腦袋吞噬進化的虛，也會長出控制他們不要來惹我的神經(jīng)。更何況烏爾奇奧拉一直跟著我，除了二號十刃，那名號稱骷髏大帝的破面比較在意勢力發(fā)展之外，一號十刃與三號十刃都不怎么與其他虛接觸，基本上在虛夜宮中，烏爾奇奧拉可以直接命令其他破面和虛。
不過在藍染等人來到虛夜宮之后，整個虛夜宮的氣氛就沉默了許多。敢鬧事的在第一天就被藍染殺了個干凈，之后的也都學(xué)乖了，至少不會在藍染等人的面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了。
但是這樣對我來說，實在是很無聊吶。
“織大人?！睘鯛柶鎶W拉不知什么時候跟在了我身后，他出聲，我才注意到前方便是藍染用來制造破面的地方。這里我曾來過幾次，其中一次便是烏爾奇奧拉與葛力姆喬破面化的那一天。
圓柱形的暗格從地底升起，一層層打開，最終露出藏在里邊的那枚崩玉。藍染將它拿起來，朝里灌注靈壓，瞬間，崩玉生出幾只觸手般的物質(zhì)將藍染的手指包裹起來，貪婪地纏繞著往上攀爬。
崩玉的中央猛地綻放出刺眼的光芒來，不同于其他光芒，這種光芒竟能讓我產(chǎn)生危機感。我瞇了瞇眼，不自覺開啟的魔眼猛然睜大——那正綻放光芒的崩玉中央在我的眼中，竟是密密麻麻的死亡之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