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盡量扯出一抹自然的笑容迎上來,“谷子,你來了?!?br/>
“嗯?!蔽尹c點頭。
這里有外人在場不方便說話,我本想進屋再找她算賬,沒想到區(qū)區(qū)通判府今天來客還不止我一個,榮玥和榮熙兒竟然沒回家,跑通判府來了。
二人已經(jīng)看見我,我想走已來不及。
蔡夫人滿臉尷尬,怕我當著兩人的面發(fā)飆,微微側(cè)身在我耳邊說道,“谷子,有什么事咱們下來再說好么,太守府家公子和小姐來府上玩,咱們不能掃了他們的興致?!?br/>
“呵?那我的興致呢?蔡夫人是不是覺得我無名小卒好欺負?”
“豈敢豈敢,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谷子息怒,咱們下來再說好么?”
蔡夫人趕緊給我陪不是,緊張得額頭都在冒汗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現(xiàn)在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了吧?
我是不可能幫他圓謊的,既然今天那兩人也在,不如我當面拒絕這樁親事,免得再生事端。
榮熙兒見到我俏臉羞紅,一直低著頭根本不敢正眼看我,倒是榮玥先一步起身迎上來,對我一拱手,“今天只是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真在這見到谷子兄弟了?!?br/>
我拱手回禮,邀榮玥一起進門,“大公子有事找我?”
榮玥落座后側(cè)臉看了眼自己的妹妹,笑得十分寵溺,“那日你走得匆忙,我和熙兒都沒來得及向你道謝?!闭f完,他用手肘抵了下榮熙兒。
榮熙兒趕緊起身給我見禮,“見過公子?!?br/>
小姑娘挺可愛,可我對小孩不感冒啊,老天爺真操蛋,怎么不給我安排一個潘玉琪那種年紀的美女,不然這親事說不定我半推半就,成了。
我趕緊擺手,示意榮熙兒不必多禮。
親事已經(jīng)敲定,沒必要拿出來反復(fù)說,榮玥和我交談中都沒提及婚事,蔡夫人也放心不少,殷勤的給我們上點心招呼著。
他們不提,就只有我自己提了。
我扭頭看著蔡夫人,“姨母,其實今天我除了來玩,還有件事,上次太守府送來的謝禮您說過段時間再給太守府送回去,今天正巧大公子也在,不如大公子隨我走一趟,把那些禮物拿回去吧?!?br/>
榮玥不明所以,視線落到蔡夫人臉上。
蔡夫人沒想到我還是說了,一時不知如何應(yīng)對,手中的果盤差點掉到地上,我可不想給她解釋的機會,繼續(xù)說道,“治病救人醫(yī)者本分,太守大人的美意,我心領(lǐng)就行。”
榮熙兒不懂,榮玥算是聽出來了,冷下臉,“蔡夫人,怎么回事?”
蔡夫人額上滲出一排細密的冷汗,毒辣的眼神朝我瞟過來,勾唇一笑,“谷子可能不知道,那不是謝禮,那是嫁妝,我和你母親給你定了門親事?!?br/>
說著,她把果盤放到桌上,瞟了眼榮熙兒。
榮熙兒羞得滿臉轎紅,看了我一眼趕緊把頭埋下去。
真他媽嗶了狗了,這女人太不要臉了吧,她還真當自己是我姨母?
和我斗,她還嫩了點。
我故作為難,“不行,我已經(jīng)娶親,怎么能委屈太守大人家小姐做妾,萬萬使不得?!?br/>
榮玥越聽越窩火,猛一巴掌拍在桌上,冷眼看著蔡夫人,“到底怎么回事?”
生在官家,他早已了解官場上的厲害關(guān)系,覺得蔡夫人的話信不過,視線落到我身上。
這是個機會,我趕緊解釋,大致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蔡夫人的意思,而且我已經(jīng)娶親,榮熙兒要嫁給我就只能做妾,而且我很哎媳婦,榮熙兒就算做妾,也只能獨守空房。
榮玥非常寵溺這個可愛的妹妹,當然不答應(yīng)讓榮熙兒做妾,氣得蹭站起身,“此事,我一定會稟告父親!”
榮熙兒年紀雖也聽懂我剛才說的了,大眼中眼淚汪汪,萬般委屈的看了我一眼就被榮玥拖著離開了。
等他們離開之后,蔡夫人就像只斗敗的公雞,軟綿綿跌坐到凳子上,癟了癟嘴,流下兩行鱷魚淚,真兒不知什么時候過來,小跑著撲進蔡夫人懷中。
“娘親,你怎么哭了?”
“娘沒事。”
蔡夫人趕緊擦去眼淚。
事情已經(jīng)說清楚,我得趕緊回家把那些嫁妝退了,免得夜長夢多。
剛走出房門蔡夫人就抱著真兒追上來把我攔住,眼里已經(jīng)沒了之前的算計,祈求似的看著我說道,“谷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大人大量救救我們吧?!?br/>
“自作孽不可活?!?br/>
我沒理她繼續(xù)往外走,殊不知她抱著真兒突然跪到我面前,府上還有很多下人,全都看見了,紛紛投來探究的視線。
這不是我的本意,我趕緊扶她起來,“你起來?!?br/>
蔡夫人很倔,反正已經(jīng)拉下臉了,干脆賴在地上,“谷子,你就看在真兒的份上,幫幫我們吧,要是榮太守知道我騙他,我家老爺肯定會降罪我家老爺?shù)?。?br/>
“剛才我并沒說你欺騙他們,只因我有夫人,不能娶而已,不關(guān)你們的事?!?br/>
“谷子你想得太簡單了,太守家小姐不比尋常人家的姑娘,若是被退婚,會壞了名聲,太守大人顏面盡失,一定會遷怒我們”
額,這倒是,古代的姑娘十分注重名節(jié)。
可我也沒辦法呀,娶了榮熙兒,得再等十年才能吃,我可等不了,“你們不是說太守大人是好官么,他不會怪罪你的,若是真怪罪下來,你就把一切責(zé)任推到我身上?!?br/>
“谷子,你明明沒有娶親,為什么不愿意幫幫我們,太守家小姐,別人求之不得,若是娶了她,你日后必定前途無量,我也是一片好意”
呵,她還派人調(diào)查過我?
我冷冷撥開她抓住我衣服的手,“別說是太守家小姐,就算是公主,我也不稀罕!”
說完,我頭也不回往外走,身后傳來蔡夫人無力回天的大哭。
當初讓真兒遭了罪,本想報答他們一下,奈何這人貪心不足蛇吞象,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管她是別有目的還是真一片好意,總之算盤打在我頭上就大錯特錯。
本來心情挺好想逛逛街,沒想到給我整了這出幺蛾子,我回府之后立即命人把之前太守府送來的幾個大箱子抬出來,十幾箱擺在院里,非常壯觀。
“公子,這里面是啥?”李方好奇的圍著箱子打轉(zhuǎn)。
“甭管是啥,你帶人把這些箱子送到太守府去,無論他們說什么,把箱子搬進去就走人?!蔽椰F(xiàn)在看到這些箱子就煩,差點被這幾箱子陰了。
李方萬般不舍,但還是讓陳乾去準備馬車,把剩下的人都叫過來搬箱子。
一箱兩箱,搬到第三箱的時候,箱子上面的紅綢散了,李方趕緊去系上,趁我不注意手賤挑開一點箱子的縫隙,這一看不得了,砰一聲把蓋子掀開。
滿滿一箱子白銀明晃晃的,晃得人睜不開眼。
李方眼珠子都要落到銀子上了,撲上去抱了個滿懷,“公子,全是銀子啊!”
“趕緊放回去?!?br/>
“那些箱子是什么,不會也全是銀子吧?”
李方已經(jīng)瘋了,根本聽不進我說什么,抱著銀子就去打開另一個箱子,這廂不是銀子,滿滿一箱地契,房契之類的東西。
“哇,這個比銀子更值錢!”
我額上滑落幾條黑線,親自上前去把李方懷里的銀子搶過來放進箱子里,“不許再打開了,管他里面裝的什么,都得給太守大人送回去?!?br/>
沒有銀子在懷里,李方清醒不少,皺眉問道,“送回去?這些都是太守大人送來的?他為什么要送這么多銀子給咱們?”
下人們也第一次看見這么多銀子,一個個都愣了,完全忘記搬箱子這回事。
“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搬出去?”
“是。”
阿大趕緊甩了甩腦袋,招呼兄弟們往外搬。
搬出去之后,阿大小跑著進來,“公子,外面來了個人?!?br/>
我把箱子蓋上,警告李方不準拿里面任何東西,然后去了門外,門外站了個留著小胡子的男人,穿著打扮像個師爺。
這人我見過,是太守府的人。
見我出去,那人趕緊給我行了個禮,“公子,太守大人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