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建華只是探頭,便發(fā)現(xiàn)河坎那邊有人也在看自己,于是慌忙縮頭。但也正是這短暫的冒險窺視,卻讓他又是有了興奮,那些人有些不大對勁了,好像就要有熱鬧可看。
因為胡蘋不但是一個人站著,而且靠近河坎邊,還是背過了身子,并且老遠傳來的說話聲音,給人的感覺也像是生氣。是因為話不投機,還是夜貓子變卦,尤建華心里猜測,忍不住又是探頭。
又看到的情況,驚訝得他還張大了嘴。那家伙什么意思啊,不會是對夜貓子抬腿吧,人家除了是女的,也是特別在靠近河坎邊緣吶。
就是這種遠遠的看著,尤建華這心里,難免也有了驚心動魄的緊張。
但就是這種節(jié)骨眼,就有了幾個慢悠悠走著的家伙,居然非常討厭的在遮擋住了視線。
尤建華可不敢特別的暴露自己,所以只好耐著性子等這些人走過??墒窃俅吻宄目匆姾涌策?,那些人卻是在跑,并且非常古怪的,胡蘋就連影子也沒了。
不明白怎么會這樣,舉目四顧,除了跑走的那些家伙,這河坎仍然見不到胡蘋。怎么可能啊,這人就像突然蒸發(fā)的不見,心里正在這樣狐疑,沒想到這時候的碼頭下,突然就是一陣的吆喝傳了上來。
“落水啦,趕快救人吶!”
本來安靜的空氣中,突然傳來這樣一連串喊叫,聽上去不但有著說不出來的凄厲,而且那凄惶的聲音。就像是在空氣中散布出某種的恐怖一般。
而此刻,河坎邊原來的那一伙人。不但四散分開的在逃竄。并且也是完全不顧彼此,在分頭地朝著不同方向拼命的逃跑。
不過這樣的情況。尤建華那感覺卻是刺激,興奮而難免激動的刺激。雖然這意外刺激來得晚了點,但畢竟還是十分強烈的鼓噪了他的神經(jīng),使得他整個的身心都在昂奮了起來。
而他最大的興趣,還是在于尋找到那個夜貓子,這人到底是跑走了,還是出了什么意外。
假如是先于別人跑走的話,這女人又可能往哪一個方向在逃呢?可惜就在那要命的一會兒時間,自己的眼光剛好無法在他們的身上。而就那要命的一刻,那伙人一切又全都改變了。
沒有,幾個方向都沒有見到,沒有看見女的在跑,更不可能還有別人在追逐的女人。
這真是不可理喻,一個大活人,總不至于就這樣無緣無故就消失了吧。咦,那些人嘴里跟著在喊的都是些什么;
“抓住他們,快抓殺人的壞人?。 ?br/>
殺人了?這意思就是壞人之間的談判。變成了以殺害他人的方式來解決。
事情真的這樣嗎,光天化日之下壞人之間動刀子,而且非常短暫的時間,難道誰就殺了誰?
不過這河坎上既不見了夜貓子。而那些家伙又是在分頭逃竄,這也足以說明問題了。會不會這種情況,女的雖然沒有失手。卻一不小心人就掉下了河里。
不可能吧,那夜貓子胡蘋如何的身手。親眼所見,她可不是那么容易對付的角色。毫無疑問。這里面應(yīng)該另外還有的別的蹊蹺。
不過無論何樣的蹊蹺,女的不見人這也是肯定的,也就是壞人中,那夜貓子的女子應(yīng)該是遭了殃。而尤其這樣的認定,尤建華那心里難免也復雜了起來,但也不知道油然而生的情緒,是惋惜還是憐憫要多一些。
然而這樣的一刻,已經(jīng)沒有時間再讓他怎樣的去考慮了,因為正在熱鬧起來的曹家沱碼頭,不知不覺,轉(zhuǎn)眼之間,就像是從地下冒上來一般,突然間到處都是人。
而除了眼前的這些人,在河坎,在那些林蔭中都有了人的跑動。尤其下碼頭到街道,到處都有人在向這邊匯聚,一些人揮著手,在跑動的同時,嘴里還狂躁的喊叫著聽上去有些含糊的語言。
緊接著就有大卡車轟著油門的從下碼頭沖上來,而且汽車里也是擠著人。這些人嘴里在鬧嚷嚷喊叫,雖然看得出氣憤,但很難分辨得清楚那些亂七八糟的說話。
由于汽車的轟鳴,原來匯聚起來的四周這盈耳的喊叫,更是使得這片原本來安靜的地方,就像在沸騰一般的熱鬧非凡了起來。
尤其遠處有了的警察摩托車,讓人群還一片嘩然的興奮了起來。雖然由于人群的阻隔,摩托車又停了下來,但警察卻是放棄摩托車也在人群中奔跑。
應(yīng)該是那個臉蛋白凈的家伙被群眾逮住了,不遠處聚集的人群在爆發(fā)一般,發(fā)出了震撼人心的歡呼。
如此激動人心的一刻,極為罕見的群情激憤的情景,足以讓曾經(jīng)郁悶的尤建華分外開心并且也情緒激奮了。
幸好來了這樣的一趟,幸好終于堅持了下來,否則,如此難得見到的熱鬧,要真的無緣錯過,那真該是可以后悔一輩子的遺憾。
所以尤建華行動了,早就脫離小店的加入了他們。并且還模仿著他們,在這種刺激而又激動人心的人群里,在不斷增加的形成了跑動的人流中,重復了那些人嘴里發(fā)出的喊叫。
“抓住他們,抓殺人犯吶!”
“趕快啊,別讓壞家伙們逃脫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尤建華對于壞人好人這樣的說法,也有了新的認識。不了解真相的這些群眾,不是因為太無聊,那也是太過分的夸張了吧,因為夜貓子和那些家伙,同樣都算不上好人,可見群眾原來也會有愚昧的時候。
而這樣的發(fā)現(xiàn)讓尤建華更加興奮了,跟在別人的后面瞎起哄,竟然讓人如此的刺激,如此愜意的享受啊。于是他不但大聲叫喊。并且這樣的人群中間跑動,他幾乎有些得意忘形了起來。
跑動中。毫無顧忌的推開遮擋了他的那些人。并不再乎他是誰,無論女人男人。上了年紀或者小孩,誰擋路就推開誰。就算被自己推著的跌倒,那也是他活該,不可能有道歉,連回一下頭也用不著。因為被熱鬧刺激得興奮的他,橫沖直闖中,那嘴里喊出的也和大家一樣,那就是抓壞人。
或許是又一個家伙被抓住了,更多的人紛紛跑動的在向著那個方向涌過去。尤建華自然也是不甘落后。能夠一飽眼福的機會輕易放過,這可能還是他尤建華嗎。
但是他突然就不能跑了,因為剛剛要掀開前面那健壯的漢子,突然就有人從身后抓住了他,并且還是扭了他膀子。而更加讓人氣憤的,就是另外還有的一些手,卻在用力的按他,并且包括了他的腦袋。
這不大像是誰在對他開玩笑,因為人們退開讓出的這一點空間。尤建華用不著轉(zhuǎn)頭就發(fā)現(xiàn),不只一個人,而是有好幾個的身體在撲過來一般的捉住了他。
雖然被人反扭了手臂,雖然突然受到了這樣的驚嚇。但尤建華的憤怒和反感同樣與時俱進的強烈。他不但掙扎,甚至還大聲的叫罵了起來。
“他媽的搞什么,給老子滾開!”
也僅僅是這樣的罵了一句。也才看清楚那腰圓膀大的漢子,突然就有人伸開了五指。毫無客氣的給了他重重的一記耳光。
非常粗糙而有力的勞動的大手,打得他眼前除了是金星四迸。甚至那耳朵里也是一陣怪異的鳴響。
暈頭轉(zhuǎn)向中,尤建華才抬起頭,他那顯得驚恐茫然的眼睛還沒有看目標,卻又是有人在憤怒的指了他,揭露一般叫罵著的說話。
“是他,就是這一個人,非??蓯簬蛢吹募一?!”
“就他一個嗎?”
“沒錯,可以肯定他就是負責放風。因為差不多整個一下午,這家伙就一直守在我這店子周圍!”
尤建華終于明白了過來,讓自己平白無故遭受厄運的這婦女,她應(yīng)該就是獨立小店里面編織毛線的那女人。
尤其此時此刻,像她這種非常惡毒的對自己污蔑,這后果可是極其嚴重的不可小覷啊,尤建華意識到,卻是霎時間魂飛魄散一般的膽寒了。
可惜的是,沒有人聽他的,喊出的申辯,聲音是那樣孤立的微弱,而更加可怕的,不是沒有人聽他的,而是不愿意聽,絕對的不要聽。
也只是尤建華眼瞪向獨立小店那編織毛線,現(xiàn)在又是這樣指證他的女人,要說的話還沒有出口,馬上就有拳頭打在了他的腹部。
一陣近似于窒息的難受中,他還在幾乎緩不過氣來,可是這耳朵里,就已經(jīng)是人們幾乎眾口一詞的唾棄和咒罵。
“打死他,打死這壞東西!”
“什么不好做,偏要這種的下三濫!”
“你他媽垃圾壞家伙,大好日子不去過,偏偏要禍害我們平頭老百姓!”
雖然自己是冤枉,畢竟又是在眾怒難犯了啊,百口莫辯的尤建華終于醒悟了。然而為時已晚,因為這些人除了根本不聽他說,而且只要是張嘴,他說出的聲音馬上就會在人們的憤怒中被淹沒。
可就是這種憤怒之中的轉(zhuǎn)頭,看見的也是一張張滿腔怒火,對他唾棄厭惡的面孔。于是,遭受到被人強制性壓迫的尤建華,只好將他那既無奈又明顯祈求的眼光,看向了那是非不分的可怕的女人。
但沒有憐憫,只有憤怒,而更加可怕的是,這種憤怒的人們卻是更多的在向他涌擠著的圍上來。于是在耳里填滿深惡痛疾咒罵的同時,群情激奮中,身體也遭受到了無辜的折磨。
仿佛又回到偷扒地里莊稼充饑那年頭,大難臨頭的恐怖,嚇壞了的尤建華,頭暈?zāi)垦5木秃孟駵喩碓诎c軟。但盡管是這樣,作為壞人的替代品,在耳朵,頭發(fā)被人們擰得要命的疼痛之后,接下來的拳腳相交,更是疼痛難忍的讓他幾近于昏厥。
不過,就在這種持續(xù)的痛苦中,尤建華那耳朵里終于有了警察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因為什么人出手太重,還是由于內(nèi)心過度的緊張或驚嚇,淚眼模糊中,也只是看到警察身影,尤建華就在眼前一陣的發(fā)暗之后,漸漸失去了知覺。(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