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萌和白刃結(jié)婚第一年的周末,奚萌接到爸爸的電話,說她在下面縣城里的某個遠方大表哥醒了,他家人非常高興,要請大家吃飯。值得您收藏。lxiaoshuo。
奚萌對那個所謂的大表哥實在沒印象,聽后納悶:“醒了?什么叫醒了?”
奚父在電話里解釋道:“哎就是那個三年前在外地出了車禍,當(dāng)時就給撞成了植物人的大表哥……當(dāng)然也不能這么說,只是當(dāng)時醫(yī)生說他那種情況醒來的幾率微乎其微,幾乎和植物人并無二異。那個時候啊我們都以為那孩子恐怕真的醒不過來了,可誰知道!那孩子福大命大!居然睡了三年后,突然在幾天前自個突然坐起來了?!?br/>
奚萌努力地回想了想,的確好像有這個苦命表哥的印象。剛出事的那個時候,她似乎還和爸爸去過那個遠方表親家,但是對于大表哥的具體相貌,她真的沒有印象了。
奚父說這次人能醒來還各項指標(biāo)檢查均正常的消息讓這個表親家樂壞了,表親家說把喜宴設(shè)在了醫(yī)院附近,讓他們一家人也務(wù)必去。
宴席的當(dāng)天,白刃正好出差回來,奚萌一家四口便駕駛一輛車開到了縣城醫(yī)院附近的那家酒店。
整個宴席全程,那個遠方大表哥的父母都紅光滿面,格外高興。
酒飽飯足過后,奚父提出想去看看那個還在醫(yī)院做最后的檢查,幾乎可以說前腿已經(jīng)邁出醫(yī)院大門的“大表哥”。于是一家人便興致勃勃地跟著去了醫(yī)院十五樓。
本來奚萌對于此行并沒有任何其他感覺,原本只是來蹭頓飯順便祝福一下這家遠親。
誰知當(dāng)奚父推開病房房門,房間里一個側(cè)臉對著他們坐在床沿上、正和醫(yī)生說著話的人影落入他們的視線中的剎那,奚萌嘴巴張的有雞蛋那么大。
她的視線稍移,身側(cè)的白刃也是一臉吃驚。
雖然那個還穿著病號服的大表哥明顯比她記憶中的那位瘦了不止一圈,但是他的五官和嗓音都很有特點,她不可能認錯!
奚萌懷揣著激動無比的心情,沖到大表哥的面前。
遠方表親正想向兒子介紹,“哎,龐兒,這幾位是……”
柳龐的視線在那一刻與來者相撞。
他眼珠子一瞪,有些不敢置信,臉上瞬息萬變的變化程度直線飆升。頓時間便坐不住了,他歡喜地跳起來,“奚萌!白哥!”
第一次看到瘦版胖子的全貌,奚萌又驚又喜,“哇哇哇,真的是你!胖子!哈哈哈,你居然是我親戚——”
白刃也在旁邊笑著驚嘆:“原來……那一場游戲,我們都活下來了?!?br/>
三人的反應(yīng)和對話,令旁邊的奚父等人莫名其妙。
“萌萌,你們和這……大表哥,以前認識?”
“認識認識,這件事說來話長,你們就不要深究了?!鞭擅刃ξ溃罢嬉f的話,我們一時半會還真說不清?!?br/>
——
半個小時后,奚萌、白刃和換上了普通衣服的柳龐走到附近一家茶餐廳入座。
一坐下,柳胖子便緊張兮兮地問他們道:“你們出現(xiàn)的真他媽是時候,你們告訴我,我是真的回現(xiàn)實了是吧?不是假的吧?!?br/>
奚萌和白刃相視一笑。她回答道:“你的確從游戲中出來了?!?br/>
聽到這個肯定的回復(fù),胖子拍拍胸脯,大松了口氣,“哎喲太好了,我現(xiàn)在就怕還在游戲里,既然是這樣,我就放心了……”
“你為什么會懷疑這是游戲世界?難道你遇到過相似的場景?”望著胖子欣慰的表情,白刃突然問道。
胖子想了想點頭:“是,在郵輪世界和你們分開,嗯……大約是那之后……第四個游戲中……”
“什么?你后來又經(jīng)歷了那么多?!”
胖子苦笑著點點頭:“是啊,我一共在游戲世界經(jīng)歷了九場游戲,能活著找回記憶出來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哎!”
“那你現(xiàn)在什么都能記起來了?”奚萌歪歪脖子看向他。
胖子轉(zhuǎn)而微微收斂了笑意,“和你們分開后的第四個游戲情節(jié),就幾乎是這座縣城的復(fù)制品,也就是因為這個故事,我才慢慢想到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原來我在進入這個游戲前遭遇了車禍,成了半死不活吊著一口氣的植物人?!?br/>
奚萌看了白刃一眼,緩緩開口,“我們先前的情況比你的更糟糕……我們,其實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卻沒曾想,從游戲中出來后,現(xiàn)實時間發(fā)生了變化,前移到了死亡之前,而且,我們都躲過了那場原本應(yīng)該發(fā)生了的災(zāi)禍?!?br/>
胖子聽完她的話一臉震驚,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們……死,過一次?”
“是,”這回是白刃開了口,他深邃的眼眸里平靜如水,“所以,我和萌萌一直猜測,這場游戲,是具有某種特異能力的人賜予我們的一場救贖。”
胖子還是沒有緩過來,他本來覺得自己從植物人狀態(tài)醒來已經(jīng)是奇跡了,沒想到還有更匪夷所思的,“救,救贖……可,可有這種能力的人會是誰?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操縱我們的命運嗎?就像……玄幻……”
奚萌輕輕地搖搖頭:“胖子,這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對方是人還是神并不重要,反正我可以告訴你,就目前為止,一切已經(jīng)恢復(fù)正軌。就算我們從游戲中出來進的是真實世界為好,平行空間也罷,我想,只要能有機會好好珍惜現(xiàn)在的生活和身邊的人,我已經(jīng)滿足了。至于其他的,你探究不了,他們也不會讓你探究到?!?br/>
胖子喝著果汁沉默了一會,表情慢慢地歸于平靜,眸中閃爍著對未來生活的期待之色。
“你們說的沒錯,沒有記憶沒有過去的日子過去了,我……會好好生活下去?!彼蝗幌肫鹗裁?,低起頭,對著空氣捏了捏手指,緊跟著郁悶地大叫出,“??!果然,我的葫蘆沒有了?!”
“葫蘆?”奚萌和白刃聽后一愣,憑借和胖子的熟悉程度,奚萌立刻明白他說的是什么了。
“靈器嗎……”
沒有了寶貝靈器的胖子頓感空虛,他推開飲料,哭喪著臉抱頭,“啊啊啊,我好不容易把葫蘆練到了那種程度,怎么不知不覺就沒了,嗚嗚,沒有葫蘆我我我……”
對于胖子的反應(yīng),奚萌表示倒是能夠理解,當(dāng)初她也有這種反應(yīng),靈器用慣了,突然沒了總覺得身體里少了些什么。不過,她還沒有像胖子依靠到如此罷了。
她耐著性子安慰了胖子一會,見胖子恢復(fù)過來鼓著下巴。她笑笑,伸手從脖子里摸了摸,掏出一個原本藏在衣服里的掛墜給他看。
“這是什么?”胖子揉著眼睛沙啞著問道。
他說完就看清楚了,那是個拴在黑色編繩上的晶瑩剔透的玉佩,乍一看沒覺得奇怪,他伸頭仔細看了看,發(fā)現(xiàn)那玉的形狀不是常見的佛像菩薩或者生肖,而是……一個蜷縮著的小男嬰。
經(jīng)歷過恐怖世界的胖子想象力豐富,他驀地后背直冒冷汗,覺得這男嬰玉佩有點古怪。至于為什么奚萌居然貼身戴著,他覺得難以理解,“不是,這個,雕的有點,額,瘆人啊,你們不覺得嗎?”
他猶豫著說完,發(fā)現(xiàn)對方兩人并沒有一絲神色異樣,尤其是奚萌,凝視著她掌心的男嬰玉雕,莞爾,“這的確不是塊普通的玉,它原本是塊普通的生肖墜子,我戴了它十幾年,但是從游戲中出來后,我突然就發(fā)現(xiàn)了它變了?!?br/>
“那你還敢戴著它?這這這,和那個世界有關(guān)?!”胖子緊張道,“難道那個世界的力量還在控制著我們?”
奚萌垂下眼簾,她不急不慢地說:“胖子你別緊張,一切真的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我知道它是誰,它也許永遠也醒不來,就算醒來,它也不會害我?!?br/>
是吧,小鬼頭。她在心里默默補充道。
鄰座,白刃看著緊張兮兮的胖子有些好笑,“你別被她嚇到了,這應(yīng)該只是那個世界留給我們的——紀念品。并沒有特殊的作用。這種紀念品,不僅萌萌有,我也有。我的是傘,一把意外落入我的手中的、和我曾經(jīng)的靈器一模一樣卻僅僅是表面一模一樣的雨傘……”
白刃說著,銳利的眼神突然一揚,他注意到了什么,突然指指后方,“咦,胖子你們看,那個吧臺上掛著的裝飾葫蘆是不是和你的靈器長的一樣……”
胖子一怔,隨即順著他的手指方向回頭看去,結(jié)果目瞪口呆。
過了半響,他才喃喃道,“你們別勸我,我要去和店主說說,把它買回來。”
——
三人一前一后出了茶餐廳,戶外陽光刺眼,天氣微微有些燥熱。
胖子滿意地抱著剛剛磨爛了嘴皮子終于買到手的葫蘆,興奮地走在前面。沒走幾步,他注意到馬路對面一棟高級寫字樓前圍滿了人,嘰嘰喳喳的,好不熱鬧。
“發(fā)生了什么???”他驚異地叫道。
奚萌和白刃的視線也在那一刻落到了對面,盯了沒幾秒,白刃道:“有人要跳樓?!?br/>
她嚇了一跳,眨眨眼,順著他的目光向高處看去。果不其然,那里的頂層平臺邊緣,有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此時半個身子都懸空出去了。
由于距離隔得太遠,奚萌聽不見他在上面聲嘶力竭吼出的話,頓了頓,她收斂神色,輕搖了搖頭,“走吧,沒什么好看的?!?br/>
胖子也點頭附和,“就是!人活著多不容易,為了點小事動不動就尋死覓活,有意思嗎?!有意思嗎???”
兩個人沒打算看戲,向前走了幾米,奚萌突然發(fā)現(xiàn)某個人沒跟上來,于是詫異地回頭看去。
白刃居然還站在原地,他仰著頭。
奚萌起初以為他仍在關(guān)注著那欲輕生者的狀況,再一眼,發(fā)現(xiàn)他視線的位置并不在那棟寫字樓上,而是它相臨東面的另一棟。
奚萌沒注意到那一棟有什么異常,心中詫異,“你怎么了?”
白刃平日并不是喜歡多管閑事的人,他停下來肯定有他的原因。
白刃又望著那個莫名其妙的方向望了幾秒,終于慢慢地收回了視線,眼簾一垂。
“我,剛剛在那里看到了個人?!?br/>
剛才也只是不經(jīng)意,他的視線捕捉到了另外一棟高樓頂層的一個角落,那高達五十八層的頂層護欄上,坐著一個穿著風(fēng)衣的金發(fā)男子。
頂層險峻的邊緣位置,暴躁的風(fēng)不斷揚起那個人的發(fā)絲和風(fēng)衣,他的視線,原本應(yīng)該是落在對面正在做最后生命思想準備的人身上的,但突然間,他似乎注意到了某個人的目光。
猛然,他轉(zhuǎn)移了視線,和遠遠的人行橫道邊的男子四目相對。
白刃倒抽了一口氣,他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從那個護欄邊緣,消失了。
不是離開,是平白消失。
白刃此時清醒得很,他確定自己并不是眼花。
待奚萌問起時,他這才慢慢地回過神。
他的心里經(jīng)過了一輪洶涌的波濤,此時終于平靜下來。
白刃將剛才看見的告訴了奚萌。
奚萌眸中有暗光閃現(xiàn),顯然她想到了什么,有些緊張。
“你覺的那是什么?”她腦海中已想到了好幾種可能。
白刃卻伸過手臂,從后攬住她纖細的窄肩,往自己懷里塞塞。
“走吧,我想,他并非來找我們的,只是,新的游戲開始了?!?br/>
奚萌眨了眨眼。
三人剛走離沒多久,圍滿人群的寫字樓底突然傳來一片驚叫。
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最終沒聽進勸說,還是跳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