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萬法自然
圣女云雁向龍焰騎士艾倫展示了一個少女的迷人微笑后,對逞自望著魔法表演的亞瑟,說:“他穿上金色的騎士裝,更加英俊了?!眮喩斎幻靼姿诳湔l,無所謂地道:“波特的騎士大概各個如此?!?br/>
“是這樣的嗎?難怪姐姐自進住王宮后一直魂不守舍,嘻嘻……”云雁低聲喃喃自語。接著兀自笑個花枝亂顫,惹得周圍的年輕法師們心跳側(cè)目。
亞瑟正尷尬地不知道怎么教訓這任性的少女,突然靈覺一動,巫師德龍森寒冰冷的目光箭般地射了過來,在亞瑟身上逡巡一番后,激射向少女云雁??吹皆蒲愕拿嫒莺?,摩薩也不禁一愣神——他媽的,好一個嬌嫩可口的美人兒,老子定要設(shè)法讓她嘗嘗做女人的滋味!摩薩眼中精光暴閃,饞涎欲滴地大咽了一下口水。亞瑟裝作沒有察覺,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場上騰空的魔法表演。云雁身乃女兒國圣女,自小修煉智慧典籍——白巫書。雖然正處韶華妙齡,但其巫法只輸于姐姐云燕等有限的幾個人。大巫師如此暴露的目光讓她也不禁身上一涼,像是墜入冰窟,云雁臉色劇變,笑容僵硬地停頓在俏臉上。
剎那間,一股柔和的陽剛之氣沛然盈盈地透體而入,循著氣血之脈絡(luò)流轉(zhuǎn)循環(huán),所到之處,身心感到無比的恬適平和,無枉無爭,無欲無求。一瞬間,云雁面色轉(zhuǎn)和,才注意到她的身體緊緊地貼著亞瑟,這個身份神秘的魔法學徒。
“他的法力覺不會低于你和我。千萬不要回頭去看,我很想知道他的真正目的?!眮喩抵卸趹阎械脑蒲?。
聞到陌生男子的氣息,感受到從他臂彎里傳來的陣陣的力量,素來大膽調(diào)皮的云雁羞得面紅耳赤,低下黔首。芳心一陣鹿撞,默然地感觸著從這軒昂男子身上得來的撫慰。好一會,才低聲開口,說:“我可以感覺到你心里在想什么的,那種靈覺奇妙無比?!?br/>
“現(xiàn)在,我心中在想何事?”亞瑟突然放開了環(huán)著她纖腰的手,壞笑地問。
“哼,那還不簡單嗎?你……”云雁臉上一紅,啐了一口,“你這個大壞蛋,我怎么會知道你想什么惡注意呢?可惡之極!”云雁嗔怒地罵道。想起剛才兩人身體緊貼的動人感覺,心中一片迷亂。
“你好像很討厭艾倫騎士?事實上他的人蠻好的。”云雁陡然間問得亞瑟措手不及。
“不能否認,他看來很不歡迎我這個德納人,畢竟兩國的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而作為發(fā)難者的德納人,肯定遭別人的唾棄?!眮喩幕卮鹉@鈨煽?,云雁一時無話可接。
突然人群中歡呼怪叫聲驚天泣地,震耳欲聾。云雁和亞瑟兩人望向場內(nèi),只見一團紫色的煙云騰升而起,散而不亂。煙氣的中心處一個紫色的身影若隱若現(xiàn),等到煙氣散盡,烈日盈天之后,那人已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亞瑟搖搖頭,此等的障眼的隱身之術(shù)只能對那些沒有法力依托的平常人起作用,而對于法力稍高的法師來說,就形同虛設(shè)了。果然不久,那年輕的魔法師法力稍竭,身形出現(xiàn)。只見他滿天大汗淋漓,手足無措地走下場來。
看臺上的騎士們哄然叫好,年輕的法師感激地回頭看了一眼。此時,整個魔法大會已經(jīng)將半,國師薩丹走向王妃,公主等人的看臺,低聲說了幾句話,接著深邃的目光轉(zhuǎn)到場下,向法師道:“魔法大會繼續(xù)!那位法師還未上場,請準備。”
語音剛落,只見臺下的人群中走出一位青年人,此人一身波特帝國的騎士裝,英姿颯爽,凌然神威。雖然沒有場外的黃金騎士那么的惹眼,但那龍行虎步的威嚴令在場的所有人都愕然相望。此人到底是何人?
年輕騎士走入場內(nèi),抬頭看了一眼看臺上尊貴的波特帝國美絕天人的公主靈云,摔手脫下了騎士外袍,露出那身充滿了花城美少女綿綿情意的魔法袍服。至此安靜的人群中才響起了一片低語竊談。
看臺上的騎士都疑惑地望著場上的年輕人,有的暗中替他捏了一把冷汗,有的則露出狐疑的神色,對他的加入都不看好。身份黃金騎士首領(lǐng)的艾倫也收起了輕敵之心,好整以暇地觀望著。龍迪和彼得等人也都熱切地期盼著亞瑟技壓群雄,奪得摩登大陸上法師的最高榮耀。自從旅程開始,一直到現(xiàn)在。他都沒有讓別人失望過??磁_上的兩只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過亞瑟。一個來自波特美麗的公主靈云,一個是女兒國的圣女云燕。公主靈云的眼里,多了一份迷蒙凄然,而云燕的目光中流露的卻是永久的堅持。王妃安卓看著女兒失神的樣子,頓時感到心中一陣噬心的痛苦。
國師薩丹示意亞瑟可以開始了。古登法師見到亞瑟如同看到大魔法師比爾,心中怒火中燒,但大庭廣眾下不宜給后輩難堪,故只能把怒氣壓下。當看到卡特法師專注的目光,不禁火氣又增,悶聲怒哼一聲。
眾目睽睽之下,亞瑟心中卻自然地在他的身邊曼延開去,很快地感觸到巫師德龍的位置。另一邊是心中忐忑不安的少女云雁。亞瑟不敢打擾她,般地罩定了幾位被巫師德龍勾魂攝魄的波特騎士身上。表面上亞瑟在場上做足了功夫。果然摩薩精神警惕松懈了幾分,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看臺上公主靈云的身上,那一直是他想得到的女人。
亞瑟的靈能一直暗伏在一側(cè),那份沉重的壓力突減,亞瑟暗叫好險,靈能趁機鉆入幾名騎士的靈臺大穴,剛進入體內(nèi),一股莫明的邪力突生阻饒,但碰到亞瑟洶涌的靈能后,片刻便被禁制。表面上他們似乎仍受邪力的禁制,形同走肉。即使巫師‘德龍’有所發(fā)現(xiàn),也想不到亞瑟早利用了自身的力量將他們的神經(jīng)徹底地改變了。現(xiàn)在他們只終于他亞瑟一人。
靈能退回體內(nèi)。亞瑟松了一口氣,所有的好戲還未粉墨上演。因為誰都沒有看到真正的主角。魔法大會上規(guī)定,參加競技的法師必須表演壓箱底的絕技,再由帝國中最有資格的法師來評定拙劣,雖然公共的裁決最有說服力,但現(xiàn)時現(xiàn)刻,并不適合。而受邀而來的就包括了波特帝國的古登和卡特兩位**師。再加上國師薩丹,大祭司龍力奇,莫斯祭司等六人。共八人組成了魔法大會的評判團體。
亞瑟師從德納王國大魔法師比爾,憑借著天資聰穎,靈覺敏銳,普通的魔法往往一通就會,極其高深的也不在話下。在魔法師這一古老而神秘的職業(yè)里,年輕代表著稚嫩……
亞瑟抽出佩劍,那是一柄在波特極為普通平常的劍。只要是波特帝國的騎士,大概每人都會有那么一柄。至少現(xiàn)在看在眼里,它那暗淡的劍刃還是那般的死灰。
摩登大陸的戰(zhàn)爭終將無法避免,人類將如何面對?
亞瑟冷然地望這看臺上無數(shù)雙目光,孤傲的臉上沒有一絲的顫抖之色。他緩緩地將騎士之劍倒轉(zhuǎn)過來,輕輕地將它插在身前的堅硬光滑的堅石上。這騎射場上鋪墊的石塊,來自于穿云山脈中的黎山之上。波特帝國的民謠中就有關(guān)于此山的贊譽:
黎山石,堅如鐵;黎皇之淚,千年方結(jié)。
十年采擷,十年琢磨,化為美玉。
天地動,浩瀚劫;騎士之劍,光耀大地。
看這堅硬如鐵的黎山之石,被亞瑟漫不經(jīng)心地一劍穿透,都駭然地怔住了。一時間,偌大的騎射場上闃無人聲,只有那亙古的波特之風輕輕吹過。摩薩雄軀一震,終于認出了當日夜晚重創(chuàng)自己的,正是此人。由于當晚亞瑟狼狽地逃離王宮,在逃跑過程中早就用千變魔法易容過多次。直到在正義著塔下,決斗摩薩時,他的容貌仍只是魔法的幻像而已。而摩薩受傷之際,魔力尚未復(fù)原,自然看不破亞瑟的真正面目。等到被亞瑟一擊擊潰而元氣大創(chuàng)時,才后悔低估了對方的實力。剛才在亞瑟的虎視之下,摩薩裝扮的巫師德龍早就留心這個法力強勁的騎士,但也只是奇怪,卻不曾想到他竟是那個意志堅韌的可怕對手。
摩薩有心一探究竟,但仍不敢過分地暴露身份,只發(fā)出一小股的魔力。因為場上的法師中不乏有能感受到他魔力的人,況且看臺之上,還有讓他甚是顧忌的幾位老匹夫——國師,古登和卡特法師,以及大祭司幾人。
小股的魔力繞過眾人,游弋向插在黎石上的騎士之劍,剛要接近時,突然被亞瑟設(shè)下的禁制所擋,摩薩惱怒之下,也只能收斂??粗@年輕的對手呼風喚雨。
圣女云雁一顆心都緊張的快要崩潰,亞瑟干什么呢?咦,他拔劍做什么。這家伙就知道裝神弄鬼,明知道危險近在咫尺,依然不疾不徐。當亞瑟偷偷告誡云雁,巫師德龍可能時個假貨時,她有趣地嬌笑起來,但想起那森寒的眼芒,她的心就一陣痙攣,那情景非是設(shè)身處境而不能描述的……
她很想盡快地離開這里,但想起亞瑟,心就一陣甜蜜??粗鴣喩Π蔚谋秤霸谖绾蟮撵忝⑾率悄敲催b遠而陌生,她的心里迷惘一片。
看臺之上,身為金枝玉葉的公主靈云,也對亞瑟的古怪的行為生出疑慮。她那白玉無暇的俏臉上迷上了一層淡淡的愁緒,深深地盯了亞瑟一眼,輕輕地喟嘆一聲,對身邊的母親,低聲道:“女兒不知道是希望他贏得勝利;還是敗退下陣。那么多優(yōu)秀的法師,他可能不會如愿以嘗的拿到魔法師的最高榮譽了?!闭f罷!自己都駭?shù)昧艘惶?,身為波特人,怎么會平白地希望一個它國德法師萊奪取摩登大陸上法師的最高榮譽呢?王妃安卓怎會看不透從小撫養(yǎng)長大的女兒的心思,柔聲道:“那只是你認為亞瑟他有能力來奪得勝利而已,這并不能代表什么!至少我們不應(yīng)該把他作為我們的敵國之人,進而偏袒帝國得法師罷!人總是想按照自己設(shè)定的一切都行事,但結(jié)果總是失之毫厘,繆以千里。云兒你是太擔心,所有的榮譽只能靠亞瑟自己來爭取。”
國師,大祭司等人雖然見多識廣,一時也弄不清亞瑟的目的何在!
古登冷笑地低聲對卡特法師道:“大魔法師的弟子就知道窮擺架子,嘿,這小子該不會時黔驢技窮了吧?”
卡特法師高深莫測地嫵媚一笑,道:“你這人總是嫉恨那些塵煙舊事,人家都十幾年沒見過比爾了,你還怕我被他勾了魂魄不成。現(xiàn)在好不容易逮了個往昔朋友的學生,就揶揄嘲諷,不加辭色。你還以為自己很年輕嗎?若是再改不了你的脾性,我就干脆爬山涉水去德納找比爾是了?!?br/>
卡特法師說完,冷冷地扭過頭去,不去看他。古登法師和她相處近三十年,對這師妹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除了當年大魔法師比爾拒婚后,一氣爾走。就再也沒有如此生氣過,想起昔日自己所發(fā)得誓言,登時軟了半截,陪笑,道:“好,好。是我錯了??靹e生氣了,看,眼得紅了?!?br/>
騎士們見古登法師低聲下氣地向卡特法師道歉,心中不禁好笑。這頑固正直的法師也有其溫柔的一面。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時,全場響起嘩然之聲。只見插入黎石的長劍原本灰暗無光的劍身,在亞瑟法力的催動下逐漸泛起了妖艷而悅目的劍芒。那筆直挺立的騎士之劍也在咒語聲中輕輕地顫抖起來,聲音輕微如蝶翅輕顫,在雜亂吵嚷得廣場上竟然能清晰入聲,猶在近前。這份法力,卻是驚人之至!
只見亞瑟袍服無風而動,十指相扣成古怪無比的形狀,在那十指中心處,隨著一眾星月大陸的古老的魔法咒語,升起了一點藍色的光點,似有實質(zhì),又似虛幻叢生。那點藍色的光點就那樣地飄浮在亞瑟雙手互攏的手心之間,光芒漸漸加強,由先前的一點滴的,變成一笑團藍色的晶芒,像極了珍貴的翡翠瑪瑙。亞瑟的臉容此刻如石雕一般,莊嚴而肅穆,與之以前更加能令人生出惟命是從的威懾感。看臺上的騎士們也都被這古怪的想法所驚,面面相覷,都覺得不可思意。
公主靈云等人也都感到那奇妙的感觸。國師法力最為高,先清醒過來,沉聲,道:“萬法自然?!贝蠹浪灸樕祥W過不宜察覺的笑容,點頭道:“不想,魔法師比爾連他最得意的魔法也都傳授給了亞瑟。更令人吃驚的是,萬法自然的境界恐都可與比爾當年最鼎盛時的法力相媲美了。好小子……”說著,大祭司龍力奇的神思飄搖到二十年前的那場魔法大會上了。
卡特法師見到此情景,不禁想起了二十年,來自德納王國德年輕英俊的魔法師比爾,哪個令她一見傾心的男子,就憑借著萬法自然而一舉奪魁,成為了第一個被尊為國師的非波特人。而他卻在她第一次向一個男人表達愛意的少女羞澀情懷中,無情地拒絕并傷害了她。那時,她差點兒想起自殺結(jié)束生命,但殘留的一點點期盼,還是讓她堅持等了一個男人回心轉(zhuǎn)意二十年。可二十年來,她等到了嗎?想到那魂夢中牽念的漂泊者,她的心就陣陣的刺痛。
那顫動的騎士之劍此時色彩更時瑰麗眩目,乳白色的光芒中像要逸出劍身,在劍身周圍形成了一圈的明亮的光環(huán)。那閃耀的光環(huán)惹動了所有人的注目,連本來對亞瑟這年輕法師并不在意的法師們也都擠進人群,爭相觀看。
亞瑟依然面無傲色,默默地念這古老的咒語,身體游走之際,那耀眼的劍身上色彩也為之改變。乳白色中折射出靛紫色的奇景。倏忽間,狂風大作,晴朗無云的蒼穹忽然風起云涌,黯然變色。亞瑟曾記得恩師比爾曾告誡自己,萬法自然是上古中圣人依天變自然爾創(chuàng)。其中不乏存有損天道之法。所以,在施展此高深魔法的同時,不得有怒有怨,有私有欲,一切合乎自然之理才能得其正法,而不會忤逆自然,招致天人橫禍。想到恩師得博大胸襟,亞瑟就熱血沸騰,來吧!烈火……
亞瑟身形越走越急,手指放在眉心,狂風暫停。人群中躁動聲漸漸平息,看臺上的許多騎士被狂風吹得暈頭轉(zhuǎn)向,不辯東西之際,狂風突停,都身不由己地旋坐在地上。保護王妃,公主靈云得黃金騎士則由于身著沉沉的金甲,而不至于被吹歪。龍焰騎士艾倫面如土色,駭然地看著亞瑟。
云開霧散,陽光鋪散大地。眾人終于魂魄歸位,忙重新估量這年輕法師的法力。圣女云燕憂郁的美眸舒展開了,用纖長柔嫩的手指攏了攏如瀑布般的烏發(fā),溫柔的目光中,射出纏綿不盡的情意。
接著熱焰熊熊,勢不可擋,整個劍身炙熱無比,紅色的光芒逼的圍觀的人們紛紛后退,以避其烈。古登法師曾和大魔法師比爾為了師妹卡特拒婚之恨爾交手,終敗于此法下,足見此法之狂猛絕倫之勢。
“狂風,驟雨,龍焰,驚雷自然四法齊聚波特,帝國有望了?!贝蠹浪鞠矂宇伾?。
“整個大陸的命運全都系亞瑟的身上了。他是天生的領(lǐng)袖,惟一可慮的仍是他的身份,帝國恐難接受德納人的領(lǐng)導(dǎo)?!眹鴰熕_丹為之憂慮,沉聲道。
“這不足為慮。亞瑟曾擊敗妖魔摩薩,只要此事傳出,定令帝國人心振奮,同時也代表著亞瑟有能力領(lǐng)導(dǎo)帝國,結(jié)果長久以來的民族分歧。戰(zhàn)爭不分種族,和平也不分種族。”
“恩,我真的老了嗎?”國師薩丹笑語道。
“你只比我長了幾歲而已。怎能服老?!蹦辜浪窘財嗟馈H藢ν?,均看出了彼此眼中落寞的神色,和歲月如刀的斑斑記憶。
驟雨,驚雷接踵而至,風云變色,陰霾郁結(jié),天空低垂,宛如垂暮的老人。亞瑟由于經(jīng)驗尚淺,首次施展萬法自然,只能形同而不能神似,勉力地幻出最后的一絲法力,早就身心疲憊不堪,腳步虛浮,踉蹌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