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虛空一握,長劍在手,朝著離他最近的錢霜兒胸口刺下。
他速度極快,錢霜兒只感覺銀光在眼前一閃而過,下意識的朝后一避。
嗤啦——
錢霜兒只覺身側一痛,隨即一股寒氣涌了進來,激起她滿身的粟米粒。
楚朝晟絲毫不給她反應的時間,一劍才出,又是幾道劍光凝氣朝著她削去。
每一劍,都劍氣森然,毫無保留!
錢霜兒左右躲避,但她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楚朝晟揮出劍氣的速度。
肩頭、大腿,腰側,血花瞬間齊齊綻放!
她眼中透出恐懼之色,顫抖著唇口中呼叫錢豐嵐,但是錢豐嵐此刻,已然被一團灰白色冷火緊緊包圍,只聽呼救,但是哪里都去不了。
秦晚瑟額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她的體力留存無多,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但是好在,她體外的那個人,眼下沒有要強行沖出取代她的意思。
不知是方才剝魂的時候受了損傷,亦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于她目前的情況而言,乃是萬幸。
看著虛空中楚朝晟身姿矯健悍勇,秦晚瑟唇緩緩勾起,望著被滄溟鬼火包裹的錢豐嵐。
“承蒙關心,但是眼下看來,我沒必要跑了,反擊……開始!”
一手抬起,控制鬼火分成三簇,在空中化為光點,朝著永安三人驀地飛去。
白色的火光,好似跳躍的精靈,伴隨楚朝晟左右,跟他完美配合,不出幾個呼吸,永安、錢霜兒、葉天雨被控制。
夜雨跟破軍帶領的暗部人員立在地面,左右盡是尸山血海。
倒在地上的尸體,有數(shù)不清的魔獸,還有光明殿與錢府死士,當然還有暗部的兄弟。
眾人臉上的白底獸紋面具早已被濺的滿是鮮血,干涸在面具上,開始發(fā)黑。
面具下的雙眼因長時間的殺戮染上兇光,毫無一點人類該有的溫度。
手中泛著銀光,恍若冰涼秋水清洗過的長劍,被鮮血染成赤紅,粘稠溫熱的液體緩緩順著劍尖往下流淌。
用力一甩,劍身的紅色液體在地上留下一道痕跡。
抬頭一看,見楚朝晟壓倒性的優(yōu)勢,夜雨眼中溫度回暖,緩緩松了口氣。
終于,這場突如其來的戰(zhàn)事要結束了。
但是始作俑者花崇不見了蹤影。
夜雨沉眉,喝令道,“召集活著的弟兄,四處搜捕花崇,另分出人手去支援城中其余街道,清掃亂黨,繳械不殺,抵抗者格殺勿論!”
“是!”
暗部人均一點頭,腳下在地面猛地一踏,倏地化為殘影在空中四散開來。
頭頂,雷鳴漸小,黑云正在逐漸消散。
楚朝晟兩指并劍,豎在身前,口中低念一聲“縛”,綠色的藤蔓當即伸出,將永安錢霜兒葉天雨三人牢牢纏住,動彈不得。
冰冷的視線望向錢霜兒,慢慢移動,經(jīng)過葉天雨,最后落在永安面上。
眸光微黯,唇角跟著落下。
“本王原以為,你是天武的公主,自是會站在天武這邊的……”
話語之中,毫不掩飾對她的失望。
對上他的視線,永安渾身觸電般一僵,低垂下頭,散亂的頭發(fā)遮住了她的臉。
她雙肩輕顫,像是在哭。
楚朝晟擰著眉,眼中并沒有同情。
不一會兒,她笑出了聲,猛地抬起頭,雙目圓睜,向來溫婉大方的面容此刻猙獰的有些可怖。
“我在你眼里,就只是天武的公主嗎?!”她竭盡全力的一聲嘶吼,纖細的脖頸上暴出幾條青筋,血管在皮下清晰的蜿蜒。
黑夜漫長,四周風聲漸息,只時不時拂過虛空中立著人的黑發(fā)、衣袍。
她聲音尖銳到嘶啞,像是想將心中所有的不甘遺憾化為鋒利的錐子,直接刺進楚朝晟的胸口,徑直刺入他的心臟,讓他切身體會一下她此刻的感受。
“這么些年來,我拒絕了多少青年才俊的青睞,拒絕了多少高門華貴的求親,究竟是為什么,楚朝晟!!你是當真不清楚嗎?!”
一句話開了頭,索性將肚子里憋了這些年的話一股腦全都倒了出來。
永安兩眼紅如涂丹,睜到極致,忽然掙扎了起來要往楚朝晟身前靠,但卻被那藤蔓束縛的更緊,連骨頭都開始咯吱作響,她卻渾然不覺。
“葉靈夕死后,我本以為你就會回頭看我一眼,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你要為那該死的失誤一直糾結!不過一條魔種混血的命而已!”
楚朝晟眼中神光一冷,看著永安的眼神多了厭惡。
“一條命?而已?!”
葉天雨本來一直低垂著頭,聽到這話,臉色蒼白呆滯的抬起頭來,循著話音看向永安。
“……你在說什么?一條人命在你口中,這般輕賤嗎?”
她看著永安的眼神極其陌生,好像是頭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女人,跟印象中那個一直對著她笑,說要替代姐姐好好照顧她的永安完全不同。
“你給我住口!”永安已經(jīng)接近崩潰,情緒激進,渾身發(fā)顫,看向葉天雨的眼神滿是狠辣殺意。
“那天,你要是跟你那該死的姐姐一同死了就好了!晟哥也不必一看到你就想起你姐姐,對你姐姐的死糾結至今,我就不會被秦晚瑟那個女人捷足先登了!”
“不許你那么說我姐姐……”
葉天雨眼中淚水迅速泛起,冷厲的殺氣從水光中浸出。
“為什么不能說?”永安冷笑一聲,“你姐姐死了之后害晟哥痛苦自責這么些年,而你,被晟哥百般保護,卻還是只想著怎么害他、坑他,若非你還有點用處,我早就一劍了結了你!”
葉天雨周身紅光纏繞,臉上有魔紋逐漸顯現(xiàn),兇相露出。
聽她說自己害楚朝晟,猛地一個激靈,眼底重回清明,緊咬牙關,拼命搖頭。
“你胡說,我沒有……我都是為了楚哥哥好,姐姐回來了,他就不會痛苦了,一切都會回歸正常了……”
“夠了!”
楚朝晟越聽,對這二人越是厭惡。
“你犯的錯,自有律法處置,至于你,天雨……”
楚朝晟視線定在她面上,目光沒有以往的慈愛,冷的如今夜的風。
葉天雨心頭驀然一緊,仿佛一把刀架在脖頸,大氣不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