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原本昨日說要前來拜訪的墨妖與李氏師兄弟三個,今日似乎出了什么重大事故,三人都沒能前來,只遣了個人,送了一張燙金的貼子過來,在帖子上表示今日因俗事纏身不便前來拜訪,.
原本聽柳若卿說墨妖今日會登門拜訪的陳吉,一大早爬了起來,還將自己從頭到腳裝扮一新,將自己打扮成風流倜儻、瀟灑高雅的佳公子模樣。然后擺出副悠閑的神態(tài),似等人般地早早地端坐在正廳上。
只是,端坐在正廳之上的陳吉,表面上看起來似淡定自若的模樣,可外人,認真看的實話,就能發(fā)現(xiàn)她握著折扇輕輕煽動的手,手背偶爾會青筋暴露,偶然抬往大門口眺望的時候,太陽穴也會跟著輕輕的跳動,特別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狀態(tài)越發(fā)的明顯。而她自己卻不自知,她的這些動作早已泄露出她那如臨大敵的緊張心思。
然,很快她這如臨大敵般的模樣,在看到墨妖她們送來的帖子后,整個人瞬間松弛下來。坐姿不再端正;腰板不再挺了;手上的玉扇也不搖了,相反那扇子直接從手上脫離,“啪”一聲摔到椅子上。然后,在眾人詫異探究的眼神下,直接有些氣急敗壞地跳起來,咬牙切齒地從柳若卿那里強搶了幾根百年的野山參奔回后院那個臨時開辟出來的小房間里,輕聲咒罵著些什么大門用力一關,繼續(xù)閉關制藥。
而,接下來十來日,陳吉依舊將自己關在那個小房間內(nèi),閉門不出地沒日沒夜地煉著自己的藥;琴藝則依然躲在邊上的房間,繼續(xù)閉關修煉;藥谷弟子繼續(xù)每日迎著晨輝出門、踏著晚霞歸來地在煙州城內(nèi)贈醫(yī)施藥。
眾人該是最為悠閑的止末,這段時間也變的忙碌起來。白天,她跟柳若卿一起到城中藥谷義診的地方,坐在邊上看著大家忙碌,每當柳若卿忙的一時無法顧及她的時候,她便站在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偶爾也會在邊上給柳若卿打打下手,時而遞水時而遞些紙研研墨的之類;偶爾遇到幾個非實病的人,非藥石能醫(yī)治,是外病引起病癥的那些窮苦人士,她也會一改往常在旁觀望的態(tài)度,掏出幾張對癥的符咒遞送過去;有時候她也會跟柳若卿一起留在小院內(nèi),或者直接就在義診的地方,接見一下登門拜訪的客人。一旦有人上面或者是前來拜訪敘舊,她就安靜坐在柳若卿邊上,看著柳若卿從容不迫地應對著那些燕州城內(nèi)的各打藥鋪的掌柜。
夜晚,她依然不回屬于她自己的那間房,依舊一臉嚴肅認真地守在柳若卿房內(nèi),在軟榻上入定打坐。
而這些時日的這一切,除了每晚守在柳若卿房內(nèi)這事之外,止末的種種表現(xiàn)和動作看起來好像也沒什么不一樣。
只是,一點,外人不知道的是,自從那日在李府竹林內(nèi)聽了羅剎的那一番話后。她每晚在柳若卿房內(nèi)打坐的之時,再也無法像以前那般心無雜念地修煉。每到夜深之時,待到內(nèi)室紗帳內(nèi)柳若卿的呼吸變的清淺綿長后,她便會睜開眼睛,目光總會不受控制地在黑夜的掩飾下,悄悄地往內(nèi)室紗帳方向看去。視線被屏風與紗帳所擋后,便直接放開神識,直接越過格擋了她視線的屏風與紗帳,明目張膽地落到柳若卿的睡容上,細細的、輕輕處處地打量著。而每一次,這一看便就是一宿,直到第二日柳若卿悠悠轉(zhuǎn)醒的時候,才會收回神識與視線,再次悄無聲息地閉上眼睛,裝成打坐的模樣。
這一日,柳若卿剛跟一位前來拜訪的某個大藥鋪掌柜敘完“舊”,起身將人送走后。臉上淡然中帶著淡淡疏離的表情,從臉上斂去。轉(zhuǎn)而扭頭習慣地往邊上止末所在的方向看去,不意外地對上對方同樣看過來的視線,臉上的線條也跟著變得柔和,眼底泛起絲絲笑紋。
“若卿,我們要離開這里了嗎?”止末看到柳若卿臉上的笑容,嘴角也跟著微微翹起。
“嗯!”柳若卿笑著點點頭,看了眼,邊上正忙著收拾東西,但神情中帶著些許疲憊的幾個藥谷弟子,說道:“今日是這次義診的最后一日,之后大家還需在別院好好休整一番,然后我們才離開這里。”
止末順著柳若卿的視線,看了那些藥谷的弟子一眼,看著柳若卿,跟著認真地點了點頭。隨后目光從柳若卿身上移開,往已經(jīng)遠去的那個藥鋪掌柜那邊看去,眉頭跟著輕輕蹙起。
柳若卿看到止末的視線,也跟著抬眼往那個已經(jīng)遠去的掌柜的背影看去,想到什么,然后笑問道:“止末,可是在想,我們?yōu)楹斡袝r只是診脈,卻故意說沒要對方所需之藥,讓對方自己前去藥鋪抓?。挥袝r既診脈且贈藥,有些人不給藥甚至還要收取診金?!?br/>
止末眨下眼睛,認真地點頭“嗯!”
這段時間她都跟柳若卿在一起,自然是看到她還有那些一同做臺給診脈的藥谷弟子的某一些反常的做法,明明有藥,卻笑著愧疚的推說沒有對方所需之藥,而這些人,不外乎都是衣著打扮,面色都很不錯的人。像一些穿著很破爛、面色不好、面黃肌瘦的人,藥谷的態(tài)度又是另一種,不僅施醫(yī)還會贈藥。但一些看起來有些行惡之人,藥谷弟卻是不予理會,在對方打擾之時,又會被某些在旁維持秩序的弟子教訓一番;至于城中那些據(jù)說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要求上門或者是衣著華麗的人,就只是診脈開藥方,不僅不贈藥,上門的那些甚至還要收取銀錢作診金。
柳若卿見她臉上的疑惑,不由笑了笑,道:“有時與人方便,便是自己方便。我們在此贈醫(yī)施藥,幾日或許時日短些,城內(nèi)那些藥鋪或許還不會說些什么,也不會多做反應。但,倘若如我們這般時日長達一個月之久的義診,必然會引人注目,且還會觸動到他們的利益。雖說我們藥谷不必畏懼于她們,但是,少一事,能省我們一些心思時間,讓我們能順利完成義診,還能省下藥與其他真正需要的百姓,乃是最佳的方式,彼此方便。且我們義診為的本就是那些無力就醫(yī)的窮苦百姓,一月時間足以。至于那些只開藥方不贈藥之人,能擔下藥費,便行個方便與城中藥鋪,那也是好的?!?br/>
止末微微蹙眉,認真地想著柳若卿話中的意思。
柳若卿見她蹙眉苦思的模樣,不由輕笑出聲,然后出聲打斷,招回她的心思,笑著問道:“止末,今日可還要再出去?”她之所以這么做,只是簡單想讓這人知道這么做的原因就好,不必過于深入了解。不想讓這些俗務沾染了她心思,反正有她在。
“嗯~”止末果然如她所料那般,轉(zhuǎn)移的注意力,不再苦思她剛才那番話。看來看四周收拾東西的藥谷弟子,便抬頭看了看天色后,說道:“一會便出去?!?br/>
“止末,今日可會早些回來?”柳若卿知道這段時間,每到傍晚時分,這人就會獨自出去幾個時辰,至于去哪里,做了些什么,她不說,自己也不會主動開口過問。就如每日晚上入睡后,這人一直總會趁著自己入睡后,悄悄打量自己的事一般。竟然這人不說,還喜歡偷偷的來,她便裝成不知就好。想著,忍不住輕輕一笑
止末看到柳若卿嘴角微微翹起的模樣,微微一怔,不知道她為何突然會笑的這么開心,愣了愣后,便呆呆地點點頭應道:“好~”那山谷兩個相處的事,她該看的也看的差不多了,今日早些回來也無妨。
“今日天氣可能有些不好,所以早些回來?!绷羟渌茮]看到她臉上的疑惑一邊,笑著抬頭看了看天,柔聲叮囑,同時解釋她要她早些回來的原因。
止末跟著抬頭看了看天色,認真點了點頭說道:“好~”說完,深深地看了柳若卿一眼后,才有些不舍地移開視線,轉(zhuǎn)身,身形微微晃了下,留下一道殘影后,整個人便瞬間消失在原地。
“小姐,藥都已經(jīng)派給那些尚未痊愈的百姓,都給他們留了足夠的分量。嗯,我們東西也都收好了,是不是該回去了?”青紫遠遠地走過來,說完眨著眼睛,看了看柳若卿邊上空出來的位子,悄悄地尋了止末的身影,沒看到后,.
“嗯,跟四師姐說一聲,我們回去吧~”柳若卿扭頭看了眼已經(jīng)收拾好的藥谷弟子,沖著青紫點了點頭,轉(zhuǎn)過身的同時,想了想然后叮囑道:“回去后,將山參給四師姐她們送一份過去。然后,讓大家好好休整一份,過幾日我們再動身離開?!?br/>
“是,小姐?!鼻嘧嫌昧c頭,隨后又想到存放山參的玉匣子,猶豫了下問道:“小姐,玉匣子存放的山參五百年以下年份的如今只剩二十株,我們以后是否要省這點?”這事,不由地又讓她想起今日一早陳吉少爺又偷偷拿去的那三株五百年山參,光是這么想想,她就忍不住心痛。陳吉少爺煉毒煉藥,實在是太敗家了。她以后定要將珍貴的藥材,藏好才行。
柳若卿微愣了下,想起當初止末拿給她時,堆成的小山狀人參,再想想青紫說的少的可憐的數(shù)字。微微地嘆口氣,安撫已經(jīng)有些咬牙切齒的青紫道:“無妨~”同時心底也跟著悄悄慶幸,當初止末給的另外幾株千年份的山參,她都另外收藏著,不然以陳師姐的性子,再以她這回瘋狂的勁頭,若想留住,恐怕還真有些難度。
青紫見自家小姐這么說,也只好無奈的點點頭應下,但心底則是暗暗決定,那些山參不管怎么樣都不能再給陳吉少爺拿去,再好的藥到了陳吉少爺手上,那也都是白白浪費的。
這邊柳若卿和青紫兩人,在為陳吉燒藥的敗家行為微微頭痛和心痛。而另一邊的止末離開后,首先到的地方便是燕州城的最高點——鼓樓,隱去身形,悄悄地站在鼓樓上,慣例地拿出三張裁剪好的白紙,折成紙鶴給止清、止陽兩個人還有元虛慰問幾句。而后,站在鼓樓上,靜靜地觀望了腳下人、景一番后,便轉(zhuǎn)身飛出城墻,出城后,向著東南方向,越過好幾座山,三四道天然屏障后。再次斂起自身的氣息,落到一個山谷口,悄悄越過谷口那一道迷陣,悄無聲息地潛入小山谷。
一進谷內(nèi),身形便落在山谷中一株年歲最長、枝干最茂的銀杉上,目不轉(zhuǎn)睛地觀察著谷內(nèi)唯二的兩個女子,或者說兩個女妖??粗鴥蓚€女妖手牽手地緩步走進谷內(nèi)唯一一座竹屋內(nèi),在里面打鬧嬉戲。
兩個打鬧嬉戲的畫面,止末見過不少。甚至,這兩個女妖在竹屋或者竹屋外,□著做一些想畫卷上的雙修之事的畫面,止末也見過不少。
谷內(nèi)兩個女妖,有時候會變回蛇的本體,在林中互相追逐纏繞嬉鬧;有時又會靜靜地依靠著彼此坐在山頂,看日落;有時候也會在湖中溪水,然后雙修再發(fā)出些奇怪聲音。
而止末之所以會發(fā)現(xiàn)這個山谷和這兩個女妖,全因為八天前的傍晚,她在鼓樓上看著腳下行人之時,順著兩股妖氣,找到了這兩個女妖幻成的人身。她們手牽手地在城內(nèi)游玩時候,彼此間親昵的模樣,引起了她的注意。因為兩女妖之間類似與羅剎和止清兩人之間的氣氛,她才會悄悄的跟著這兩個女妖,第一見過她們雙修之后,才會一連幾日都會來這兩女妖修行山谷。
止末站在銀杉上,透過窗和神識,再次看到竹樓內(nèi),那個紫衣女妖為另外一個青衣女妖挽發(fā)的時候。她一改往日靜靜觀望的態(tài)度,突然想起了,每日晨起柳若卿為她自己挽發(fā)時的情景。心突的一跳,再次細看,紫衣女子臉上的笑容突然和柳若卿臉上的笑容,重疊起來。只是沒一會,她的眉頭跟著又皺了起來。皺著眉頭想了下,突然放開氣息,從銀杉樹上,飄然而下,沖著竹屋而去。
竹樓內(nèi)正在為青衣女子挽發(fā)的紫衣女子,在止末放開氣息的時候,也似突然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一般,突然抬起頭,放開青衣女子的青絲,在青衣女子同樣察覺到什么的同時,防備地看著外面將她護在身后。隨后眼神冰冷地看著竹門,一臉的防備與濃濃的殺氣。
止末面無表情地穿過竹門,飄然落下,在距離兩個女妖五步遠的地方站定,似沒看到紫衣女妖臉上的殺氣與防備一般,眼神淡漠地盯著兩個女妖,然后視線落在青衣女妖身上,面無表情且語氣疏離地問道:“你為何會為她挽發(fā)?”
紫衣女妖原本還緊張地防備著止末,結果聽到她這么一問,愣了愣,皺眉緊緊看著她。同時悄悄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白衣女人。就連因為止末突然出現(xiàn)而被嚇了一跳的青衣女妖也被止末這句話弄先是一愣,隨后臉上一熱。
“她是我心愛的女子,我為她挽發(fā),有何不可?”紫衣依然防備地看著能悄無聲息地破開她們迷幻陣,突然出現(xiàn)在她們眼前的止末。
“心愛的女子?”止末眼底閃過一絲不解,視線從紫衣女妖身上越過,落到她背后的青衣女妖身上。
青衣女妖見對方視線落到自己身上,便想要上前,也要護住自己心愛之人。
“心愛的女子,是喜歡的女子嗎?”止末似沒看到兩女妖之間私底下的動作,微微皺眉,視線在兩個身上來回的移動,最后落到兩個妖緊握的雙手之上。
“嗯~”紫衣女子,忍下疑惑,輕輕點頭。
止末眉頭又一次皺緊,沉默地看著兩個人。
兩妖看到對面這奇怪的白衣女人,扭頭對望一眼,從對方身上看到疑惑的同時還有一份郁悶。這奇怪的女人,她們探不出她的修為,同時也察覺不到對方的惡意。
許久之后,在兩妖猜測著奇怪女人來她們家,可能就是想問些奇怪問題的時候,止末再次開口說道:“你們雙休之時,為何偶爾有靈氣轉(zhuǎn)動,偶爾又無靈力轉(zhuǎn)動?”說完,一臉認真地看著兩妖,她擔心是不是女子雙休之時,功法會有所缺漏的地方。
兩女妖因為止末這句話,臉上瞬間漲紅,似嬌似羞又似惱似怒的瞪著止末。
“不可說嘛?”止末微微側頭,不解地看著兩個人。說完后,等了一會,見兩妖臉色變的越來越紅,那紫衣蛇妖,眼底好像還帶著憤怒。
見此,止末不由一愣,很快想到什么,想了想,翻手掏出兩個符箓用靈氣送到兩個面前,道:“這個跟你交換可以嗎?”打聽人修煉的功法,還白占別人修煉心得自然是不太好的。
紫衣蛇妖,看著漂浮在自己身前的符箓,還有符箓上散發(fā)出來的威壓。壓下心底的惱,抬頭往對面白衣女人身上看了看,見她不似玩笑也不似戲弄她們的神情,微愣下,想到什么,于是大方地手下符箓?;氐溃骸芭c心愛之人做些親密的事,自然便沒有靈氣轉(zhuǎn)動。”
“親密的事?”止末疑惑了。
紫衣蛇妖和青衣蛇妖對望一眼,兩個人似乎都大膽的猜測些什么,一改之前防備的態(tài)度。青衣笑的一臉親切地招呼著止末坐下:“道友,若不嫌棄,不防先坐下再聊?!?br/>
止末點點頭,在兩人對面坐下。
一坐下,紫衣見止末認真地看著她們兩個,一副還在等她們兩個回答剛才問題的模樣,于是,笑了笑,大方地道:“情人伴侶之間,除去雙修增長功力之外,自然是有取悅情人的親密動作。”說著還大方地當面做了一個示范,抬手輕撫青衣蛇妖的臉頰,俯首靠近,在對方嘴角印下一吻。
止末疑惑地看著兩個人親密的動作,她們兩個人這樣的動作,這幾天她在暗處看了不少。
兩蛇妖見止末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樣,扭頭相視而笑,紫衣蛇妖的笑容里帶著一絲狡黠與惡作劇,而青衣女子笑容了則是多了一份善意和期待。
“你們可會對另外之人做這些事?”止末突然抬頭看著兩個蛇妖問道。
“自然不能,也不愿?!眱蓚€蛇妖互看一眼,笑著搖頭。
止末靜靜地看著兩個蛇妖,看著她們相視而笑,視線纏綿的模樣,豁然起身,在兩個蛇妖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拋下幾枚千年靈果和丹藥后,身影便瞬間從竹屋內(nèi)消失不見。
竹屋內(nèi)兩個不知名的蛇妖看著突然而來,又突然而去的人,看著桌面上她們從未見過的丹藥靈果,默默對望,而后失聲輕笑,她們這是被那個陌生女人占盡便宜了呢,還是她們兩個白白占了那女人的莫大便宜呢?
止末從小山谷出來后,腳步停步地較快腳步,十幾息后,便回到城中小院。人一落地,便徑直地往柳若卿房間走去。
剛到門口,房內(nèi)從內(nèi)打開。
青紫一手抱著柳若卿換下的衣裳,一手提著一個還冒著熱氣的木桶,看到止末站在門口,愣了下,抬頭看了看外面還未完全黑下的天色。有些驚訝地問:“止末小姐,你回來了?”
“嗯~”止末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急切。
青紫沒看到止末剛才一閃而過的急切神色,依然站在門口,擋在止末身前,笑著問道:“止末小姐,今天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問完的同時也暗自幾下,一會要先去后廚那里看看,還有沒有熱水留下。
“嗯~”止末不著痕跡地看了眼青紫和門框間的間隙,思考著她如何進去而又不會傷了青紫。
青紫沒看到止末打量的眼神,依然熱情的說道:“止末小姐,小姐,如今在沐浴。一會,止末小姐是回自己房間沐浴,還是在小姐房內(nèi)沐?。俊闭f完,青紫又想到這幾天她都跟自家小姐同宿的事,于是自動的改口道:“一會,我講熱水送到這里,還有止末小姐的衣裳。”
“嗯~”止末看著青紫和門框內(nèi)的間隙,剛準備動作,青紫比她還快了一步,抬頭沖著她笑了笑,拎著桶,抱著衣裳,側開身子,舉步跨步門檻離開了。
止末放下才微微抬起的手,舉步越過門檻,踏進房門后,不忘揮手將房門關上。只是原本還顯得有些急切的腳步,在走到內(nèi)室與凈室間的屏風前便驟然停下。聽著屏風另一邊的細細水聲,臉上的神色變得猶豫起來。
而屏風的另一邊,坐在浴桶內(nèi)的柳若卿,察覺到小門另一邊屏風后的綿長的呼吸,停下手上的動作。臉上的紅暈在水汽的蒸發(fā)的越發(fā)的紅艷,凝神聽了下外面那人的呼吸,輕輕抿唇,而后翹起唇角,對著虛掩的小門問道:“止末?”
聽到柳若卿的聲音,止末收回剛踏出去還未放下的腳,看著雕刻著細蘭的屏風,點點頭應道:“嗯!”應完,又補了句:“若卿,我在外面等你?!闭f完也不等里面柳若卿的回答,便轉(zhuǎn)身,走到內(nèi)室的坐下。
里面的柳若卿先是微微愣了下,再聽到幾道細細的腳步聲,隨后外面便是一片安靜,想起止末剛才語氣中的急切,皺了皺眉?!皣W啦”一下從浴桶站起身,快速地將身上的水珠拭去,扯放在一百年的衣裳穿上,顧不上還低著水珠的長發(fā),便推開小門,繞過屏風,轉(zhuǎn)到內(nèi)室。
見柳若卿出來,止末也跟著站起來,張口欲言,又見柳若卿的長發(fā)微微滴著水。想到山谷內(nèi)看到的某個場景,想也不想,目光在內(nèi)室快速掃過,然后揮手從木架上抓過一條白色布巾,身影一晃,人便站在了柳若卿背后。
柳若卿站在原地,微怔之間,披散在后背的發(fā)絲已經(jīng)被突然出現(xiàn)在背后的人,輕輕抓起,甚至還被小心的擦拭著,只是偶爾頭皮被輕輕扯動的感覺,告訴她背后那人的動作很生疏。
止末小心地一手抓著柳若卿的發(fā)絲,一手輕輕似用棉布,學著山谷內(nèi)那個紫衣女妖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動作著。雖然開始還有些僵硬,只是很快,她便找到了訣竅,動作慢慢變的輕柔順利起來。同時又見柳若卿沒有反對,嘴角便跟著輕輕翹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手上擦拭的動作變的更加輕柔起來。
兩個人一前一后靜靜地站著,氣氛雖然沉默,卻又夾帶著淡淡的溫馨。
柳若卿背對著止末,臉上蕩起淺淺柔柔的微笑。低垂的眼眸,眼簾輕輕顫動,雖不知道今晚止末為何突然會有這樣親近的動作。但心底的悸動,讓她不愿開口打破此時的氣氛。
張在柳若卿背后,止末細細地擦拭著發(fā)絲上的水汽,棉布濕透后,她便直接運氣將棉布上的水快速蒸干,然后繼續(xù)擦拭。直到將發(fā)絲全部擦干后,才依依不舍地放開手上有著柔柔觸感的發(fā)絲,眨了眨眼,說道:“好了!”說完將書上的棉布蒸干水揮手甩回它原來呆著的架子上。
柳若卿看了眼飄落到木架上的棉布,心跳微微快了一拍,稍作調(diào)整后,才轉(zhuǎn)身笑對著止末道:“謝謝止末。”
聽到柳若卿道謝的話,止末愣了下,看著她臉上的笑意,微微皺眉。柳若卿的反應跟那個青衣蛇妖的反應不一樣,明明每次紫衣蛇妖幫那個青衣蛇妖擦拭頭發(fā)后,都會親吻紫衣蛇妖的唇才是。想著,目光不自覺地就落到了柳若卿櫻紅的唇瓣上。
柳若卿察覺到她的視線,不由一怔,隨后臉上一熱。定了定心神,眼底閃過一抹探究,如果眼前這個人開竅了她自是欣喜的,倘若因為某些人的某些教導而開竅,這就另說了。
止末見柳若卿只是靜靜笑看著自己,沒有動作的意思,而后又看了眼她的唇瓣,忍下要貼上,嘗試味道的悸動。認真而嚴肅地看著柳若卿道:“若卿~”
“嗯?”柳若卿抬眼看進她黝黑的眸色。
“與我雙修可好?”說完,一臉嚴肅正經(jīng)地看著柳若卿等待她點頭。
柳若卿心跳慢了一拍,而后加速跳動,視線深深地看著對方的幽深的眼睛。一時,耳邊持續(xù)響著對方剛才那句“與我雙修可好?”的話語,眼睛也深深地陷進了對方眼眸內(nèi)。
見柳若卿只是看著自己,沉默不語的模樣,眉頭皺了起來,然后繼續(xù)說道:“我的修為已經(jīng)是練神返虛的境界。”雙修的話,可以進步神速,還不會拖累到你。
柳若卿回神,聽到她這么突然而來的一句,一時不解,便含笑點頭:“嗯~”
聽到柳若卿回應,眼睛一亮,然后繼續(xù)問:“與我雙修?”
柳若卿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但繼續(xù)看著她笑而不語。
見柳若卿又是這個反應,剛剛亮起的眼睛,一沉,眉頭緊緊皺起,隨后繼續(xù)道:“我喜歡若卿?!?br/>
柳若卿心微微輕顫,但面上依然保持鎮(zhèn)定的神情。
見她還是不語,止末心底糾結了下,沉默一會,退一步道:“可以等若卿喜歡上我,在雙修!”回頭她去問問羅剎還有那兩個蛇妖,怎么樣才能讓柳師妹也喜歡上她。
柳若卿忍著心底的悸動,目光柔柔地看著止末,見她一副認真嚴肅的模樣,微微垂下眼簾,彎翹的睫毛輕輕顫動,好一會才抬眼,柔柔地帶著壓抑的欣喜看著止末輕輕點頭:“好!”
聽到柳若卿的答應,止末一喜,連忙問:“那,若卿什么時候才會喜歡我?”
柳若卿看她一眼,笑著避開視線,往梳妝臺走去,邊走邊柔聲應道:“我也不知道呢~”果然是羅剎說的呆頭鵝。
聽柳若卿這么一說,止末皺了皺,心底更是堅定了要去找蛇妖和羅剎她們的想法。
柳若卿背身后,臉上泛起那無法壓抑的欣喜與帶著羞澀的笑意。
只是,止末不知道她此時心底那份悸動與歡喜。她此時想到的是柳師妹剛才已經(jīng)答應以后會跟她雙修,然后她幫她擦拭頭發(fā)的那個報酬,還沒拿回來。于是快步跟了上去,伸手抓著對方的手,在對方對方詫異地停下腳步,回頭來的時候,貼近,然后認真地討要自己報酬:“若卿,我剛才幫你擦拭了頭發(fā)。”說完視線落到她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唇瓣上。
“嗯~”突然的貼近,細可察覺的撲面氣息,讓柳若卿的心跳漏了一拍,而后再次察覺到對方視線停留的地方,臉上又是一熱。努力地保持著臉上的鎮(zhèn)定,努力維持著臉上柔和的笑意。
“嗯?”看著對方嘴角翹起的弧度,止末眨了眨眼睛,看著近在眼前的柳若卿,心不由地跟著快了一拍,想要親近的想法越發(fā)的深沉。
“然后呢?”柳若卿見她失神,心底一定,往日的那份淡然又慢慢的回了些許。
止末眨了眨眼,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但剛才又沒聽到柳若卿說了什么,只好無辜地眨眼看著柳若卿。
看到她此時迷茫無辜的模樣,柳若卿不由輕笑出聲,然后轉(zhuǎn)過身,跟止末面對面的站在一起,同時反手扣上止末的手,在彼此氣息纏繞在一起的實話,輕聲問道:“止末剛才為我擦拭頭發(fā)~那~然后呢?”故意地拉長了后面的語調(diào)。
止末愣了愣,呆呆地看著輕笑著柳若卿,好一會才眨了眨眼睛反問:“然后呢?”
見她此時呆愣的模樣,柳若卿又是輕聲一笑,笑瞇瞇地看著止末柔聲道:“然后?這個要問止末才對~”
止末一愣,呆了許久,才想起來,臉上的表情一變,認真地看著柳若卿說道:“青衣蛇妖會親吻紫衣蛇妖~”說完期待地看著柳若卿。
柳若卿先是一愣,然后被她期待的眼神看的臉上一熱,眉角輕挑,很快明白過來,狀似不解地看著止末:“嗯?”
止末見她不解,想了想,認真道:“紫衣蛇妖給青衣蛇妖擦拭頭發(fā),青衣蛇妖都會親吻紫衣蛇妖~”說完,見柳若卿臉上的表情好像變了下,以為她還不明白于是補充道:“她們都是女妖,嗯~雙修的女妖~”
柳若卿聽了垂下眼,好一會,抬眼看著止末,笑容不變地看著她問道:“止末在何處見到她們?”
“嗯~城外東南方五百里處小山谷~”想也不想地老實交代。
“止末為何會去那里~”語調(diào)依然很溫和地盤問。
“前幾日在城中見到,而后就看到了~”沒有一絲偷窺他人的羞愧。
“止末這幾日午后,都去那山谷了?”語調(diào)還是那么的溫和,只是心底開始想這人看了別人多少事,而后跟她突然開竅的關系有多深~
“嗯~”老實點頭:“開始幾日沒有,后來幾日都是~”
“止末,為何會跟著她們~~”柳若卿輕輕彎了彎嘴角,眼底的笑意很深很濃也很柔和似水。
止末眨眨眼,認真地看著面前的柳若卿,心底有一種不安的感覺。但對上柳若卿眼底柔柔的笑意,皺眉想了下,便將這種不安的感覺拋開。毫不隱瞞地認真說道:“前些時候,羅剎說‘喜歡’,心,會隨著那個女子的喜怒哀樂而高低起伏的跳動~嗯,她還問我看若卿笑之時的想法~”
“嗯~”柳若卿已經(jīng)猜到了原因了,但她還是忍不住問道:“那止末的是什么感覺?”
止末認真地想了想,一臉嚴謹肅穆地答道:“跟羅剎說的喜歡一樣~”看到柳師妹笑的時候,她的心會變得平靜還跟吃到好吃的糕點一樣;看到柳師妹皺眉,她就跟吃到很酸換難吃的果子一樣,嗯~比吃到這種果子的感覺還要難受……
“所以~止末每日午后獨自出去,為的就是這個?”柳若卿忍著心底的滿溢的歡喜悸動。
“嗯~”止末認真點頭,她午后出去,為的就是想知道羅剎說的那種喜歡,還有她的“道”。
柳若卿這次用了比之前還要長的時間去平復自己心下的那份悸動,費的更大的力氣去抑制某種要沖出眼眶帶著欣喜的液體。
止末有些不解地看著柳若卿輕輕煽動的睫毛以及嘴角那么輕輕顫動的弧度。
“止末,還想去山谷看兩位女妖?”許久不曾出手的柳若卿,突然抬眼,笑看著止末問道。
止末一愣,然后老實點點頭~
柳若卿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的柔和,聲音也便的輕柔起來:“止末很喜歡去山谷看她們?”
這次毫不猶疑地搖頭:“我喜歡若卿?!?br/>
“那,止末不去看她們?”柳若卿說完微微地笑著。
看著柳若卿臉上的笑容,止末猶豫一會,才點點頭,然后認真說道:“好~”不能去問蛇妖,怎么樣才能柳師妹喜歡上她,那么她明日問羅剎也無妨。
聽她答的干脆,柳若卿挑了挑眉。
“若卿,那個親吻?”止末依然沒忘記她的報酬。
柳若卿臉上一熱,見她這么鍥而不舍的模樣,眉頭動了動,笑問:“止末在山谷,看到青衣女妖親吻紫衣女妖外,還看了什么?”
雖然不解,但止末還是很老實地交代道:“雙修,像畫卷上那樣,也有不是雙修,但還是像畫卷上那樣的情人間親密。嗯~看日落,玩鬧~”說完還認真地點點頭,沒有靈力波動的,是情人間的親密,不是雙修。
柳若卿的眉頭又是一陣跳動,飽含深意地瞅了還一臉認真模樣止末一眼。然后在詫異的眼神下,后退一步,拉開與她距離。
止末愣了一下后,繼續(xù)追問:“親吻~”
“止末,明后兩日讓青紫做糕點~”柳若卿笑瞇瞇地看著愣住的止末。
止末不解地輕輕蹙眉,她沒有擦拭頭發(fā)的報酬?明后日的糕點也要沒有?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