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往事,重啟的任務(下)
寧靜的夜晚。
漆黑的云彩飄動,風席地而起,卷過擁擠的樹葉。一片樹葉不舍得切斷了與大樹的聯(lián)系,在風里翻轉,搖擺著飄落在粗糙的石面上,無聲無息。
詭秘的教堂中,黑影中的弗戈福斯,僵直的站著。揮舞起的拳頭顫抖著停在空中,全身繃緊,努力壓下心中的恐懼,和顫抖。一滴冷汗掉落,無聲無息。
“我知道你的憤怒,但我覺得你應該聽我談談?!甭曇粼谏砗箜懫穑瑤е茻岬谋窍?。
一道冷顫從脊柱襲上大腦,身體隨之猛地一顫。
“這太悶了,我在頂上等你……”聲音漸漸淡下去。
弗戈福斯再次打了一個冷顫,才緩過來。無力地跌坐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
恐懼完全打壓下了憤怒,實力面前,弱者只有哭的份。弗戈福斯迷茫了,自己到底該怎么辦。
當哭聲響徹教堂,顯得更加凄苦,讓人發(fā)毛。
…………
“月亮很好吧!”弗戈福斯突然結束了話題,抬頭看了一眼月亮。
隨著故事的推進,太陽已經西沉,換來的是冰冷的月亮??倯K淡的照著天幕下的一切。
“嗯?”易小段還沉浸在剛剛的故事里。
“我最后還是上去了,就是在這,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想不到吧!”弗戈福斯有些想笑。
“呃!……”易小段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么接,“那……他接著跟你說什么了?”
“他跟我談心了”弗戈福斯嘲諷的說道。
“?。俊?br/>
……………………
“月亮很好吧!”銀白的袍子在風中抖動,巨大的帽子仰望著月亮。
“嗯?!”弗戈福斯試圖看清帽子下的面容。
“不想打我了?”帽子緩緩低下,轉向弗戈福斯,可也只露出白暫的下巴。
弗戈福斯沒有說話,他想等著來人說到正題上去。
“呵呵,明明是小人物卻不知道放下可笑的脾性?!钡孟癫]有如弗戈福斯的愿。
“嗯?”弗戈福斯被突然地話題驚住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身為小人物,你們的命運空間小的可憐,連害死自己的秘密都無法知道?!?br/>
“哼!這不是我們的錯,是你們??!”弗戈福斯針鋒相對。
“哼哼!那如果你不是你,那現(xiàn)在的你應該是誰?”
“命運是握在自己手里的,除了不可控因素?!备ジ旮K拐f出的話,自己也一陣心虛。
“不可控?你有沒有想過不可控因素包括在哪里?!甭曇粝袷窃诮桃粋€孩童如何理解道理。
弗戈福斯沒有說話,他累了。沒有必要在哪連自己都不相信的理論去抨擊別的人了。
“命運就是空間,在你的空間里,你會無限接近空間的邊緣,但你從不能摸到它?!?br/>
弗戈福斯心里五味雜陳的想著他的話。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已被圈定的空間里努力,爭取你所擁有的選擇。而你所說的不可控因素就是邊緣。”
弗戈福斯還是有些憤怒,什么都沒有經歷的年輕人居然來教自己人生觀。
“不用不服,命運把握在自己的手里這種話,平時放在嘴上就行了。那只是能讓你擁有更好的選擇?!?br/>
“好了!不用說了!”弗戈福斯有些聽不下去了,但還是平靜的說道,“你想干什么?”
“哼……我說了,我是來通知你任務重啟的?!?br/>
“哼……我都快死了還執(zhí)行任務?你快上完這趟課,我就要去找我的隊友了?!备ジ旮K剐α诵?,泄了一口氣。
月光下隱隱的白袍,突然袍袖扇起一陣風。一只慘白的手緊緊的抓住了弗戈福斯的脖子。
“呃……哼咳咳”弗戈福斯沒有防備的被舉起了地面。
“你甘心???”
“你……放開……我?!备ジ旮K鼓樕珴q紅,從嗓子眼中擠出了這幾個字。
“我跟你說這些,是希望你能放下自己的情結,安心執(zhí)行完最后一項任務?!?br/>
弗戈福斯幾乎到極限了,這雙手的力氣出乎自己的想象。
“嗯?”白袍人惡狠狠地問到。
“嗯……”弗戈福斯一邊點頭,一邊發(fā)出瀕死般的聲音。
“嘭!”弗戈福斯被松開,跌坐到了地上,猛地咳嗽,“咳咳…………”
“我為什么要聽你的?”弗戈福斯恢復的一會,問到。
“你會的?!?br/>
“哼!……我已經絕望了。不會再替一群沒有人性的東西辦事了!”弗戈福斯嘶啞著回答,剛剛的情況對嗓子的影響還沒有恢復。
“最后一項任務,我要你接一個人,他會在你死之前來教堂找你。他姓易,一個十五六的少年。你的任務是等到他,然后告訴他……”
“我不會辦的!”弗戈福斯堅決的打斷。
“我會告訴你,所有的底細,關于‘第一階段’的。我想你沒有理由拒絕?!?br/>
弗戈福斯沉默了,已經即將去見死神的他,唯一的夙愿就是把真相帶給那些人。但弗戈福斯不知道該怎樣說服自己的內心。
“好吧,”弗戈福斯松了一口氣。
“哼哼!……”白袍下的人輕笑著重新轉向月亮,望著它,細數(shù)亮白身軀上的疤痕,“一開始,當有人提起這個任務的時候,巨大的利益就吸引了潛伏在衛(wèi)隊中的所有組織的興趣。于是,在選拔的隊伍中,幾乎所有人都是那些組織中的人,他們沒有別的目的?;蛟S,只是靜靜地看著一樣偉大的東西被發(fā)掘,至于搶奪他,都沒有下多少心思。因為………………”
…………
月亮照著相同的人,一樣的影子,不一樣的心境。
林羽馨托著下巴,抬頭看著月亮,除了無聊,還有些隱隱擔憂父母會擔心自己。
森浮半躺在一旁的草叢里,沒了動靜,也許是睡著了。
一道身影從陰暗的樹叢中沿著小道走來。
林羽馨警覺地站起來,陰影漸漸退去,展露在月光下的,是易小段微笑的臉龐。
“走吧!”易小段向林羽馨伸出了手,“森浮呢?”
“噥!”林羽馨將手放在易小段的手里,撅嘴朝向森浮躺的地方,“不是還要找我們嗎?”
“奧!時間太晚了,我們明天再來吧?!币仔《畏砰_手,向著森浮走去。
走到跟前,看到森浮翹著腿躺著,雙眼緊閉。易小段心中一笑,伸手去揪森浮的耳朵。
手剛剛伸到一半,森浮卻睜開了眼,怔怔的看著易小段。
見行徑暴露,易小段只好收回,假假的笑著,撓撓后頭。
“就猜著你沒安好心?!鄙M臉幽怨,一邊起身一邊說道。
“我以為你睡著了,這不是像叫醒你嘛!”易小段看著森浮,被他的表情滲的打了個冷顫,“合著你沒睡啊,坑我啊!”
“嘁!”森浮起身不屑的看了易小段一眼,“我不是看你傻不拉幾的被個陰險的老頭拉去談心,有個在那傻看月亮的,我總不能不管吧!”
“哎!……”易小段哈哈的笑起來,“這才對嘛!看來你還挺有責任心的哈!”
“我是盼著那個老頭把你分尸了,我就可以隨心所欲了!……”森浮冷冷的說著,易小段把胳膊打在他的肩上。
“呃……這……你……”易小段無語了,“無恥!”
………………
“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了?!鄙÷犚仔《握f完弗戈福斯交代的話,明天讓林羽馨和森浮去找他。
“好,明天在教堂碰面?。 币仔《我颤c點頭。
“走了??!”森浮說完轉身走開。
“我們也走吧!”林羽馨挽住易小段的胳膊。
“嗯!”易小段看了一眼林羽馨?!皠e讓童姨擔心啊!”
“嗯!”
夜色已深,街道上也是慢慢冷清下來,寧靜的有些讓人有些不適。
“你在想什么?”林羽馨問到。
兩人走在街上,易小段慢慢的出了神,思考著圍繞自己發(fā)生的事情。
“啊?”易小段緩過神來,“那個……你剛剛說什么?”
林羽馨看了看易小段轉過來的臉,
“我問你,你在想什么?”
“奧,老傳教士跟我說了一些事,我腦袋有些亂,又理不清思緒?!币仔《闻呐淖约旱哪X袋,“該死!”
“那就不要想了!”林羽馨說道。
“嗯?”易小段疑惑的看著她。
“不用管隨便什么疑惑了,不要管以前,也別想以后了。”林羽馨停下,語重心長的說道,“就像聽故事一樣了,講故事的人沒法整齊的講出整個故事,你如果邊聽還在想著講完的部分和接下來要發(fā)生什么,那樣就沒有意思了。所以呢,不要管了,就聽現(xiàn)在講的到的精彩就行了,疑惑自然會解開的。嗯?”
易小段出身的看著林羽馨,講出一通安慰人的話語,不像是她會思考到的。再說,這么簡單的借口騙誰?。?br/>
“嗯?……”林羽馨見易小段好像在想什么,才意識到自己的說的話有些不對勁,“嘿嘿,這是父親常跟我說的?!?br/>
“聽著也是。”易小段笑了一下,轉身繼續(xù)走,“快走吧!”
“呃!”還在有些羞愧中糾結的林羽馨,急忙跟上。
………………
一個黑影慢慢的邁步,一身緊身的黑服,蒙面后唯一露出的眼睛盯著教堂。
“現(xiàn)在還用不著您出手,還是在一旁看他們表演吧!”一個妖冶的女聲在他身后響起,將一件黑袍為他穿上。
“哼!”穿好袍子,自己將帽子戴好,并沒有理會后面的人。
女人便走上前一步,與他一起看著這個宏偉的建筑。雖然在緊繃的衣服遮擋下,身材被很好地隱藏,但還是擋不住曼妙的氣息。
“這就是營地嗎?”女人再次說話,“當真是群神棍?。【尤唤▊€教堂來執(zhí)行任務。”
“哼!”終于出聲了,并上前走了一步,“都出來吧!”
腳步聲蓋過了風聲,在他身后,幾個黑影靠上來,后面還有幾個,然后還有。一層層的黑影慢慢出現(xiàn)在月光里,漸漸向前蠶行,包圍了教堂,但還盡可能的隱藏起來。隨后密密麻麻的人保持著幾分的空當,停下。就像螞蟻傾巢而出圍住了獵物,沒有能逃過被分尸的可能。
“那個孩子去抓了?”
“是的,絕對沒問題?!迸嘶卮?。
“好?!钡统恋穆曇羝届o的說道,轉而沉默。
“‘第二階段’任務開始?!蓖蝗?,聲音再次響起。
然后好像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所有的人暴起。飛身向著教堂沖去,密密麻麻飛躍的身影猶如漫天的蝗蟲掃過。
………………
教堂內,靜靜地坐著的弗戈福斯。猛然睜開眼。
“來了嗎?”
…………
與教堂遙遙相望的斷崖下,林羽馨的家里。林衣平站在房頂,看著院門前,望著道路那頭的童雅柯。抬起頭,看著遠處的教堂。
“果然有事發(fā)生嗎?”
…………
易小段拉著林羽馨緩緩地走著,街道上一個人影都沒有了。
只是有些燭火還亮著,光透過窗戶透出來。
一陣風吹來,打在易小段的背上。猝然的冷顫。
將林羽馨攬到身后,轉身。
靜靜地盯著街道的那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