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利回到家,爹娘還沒睡,聽到有動靜,梁伯走了出來,接過天地籠,發(fā)現(xiàn)女兒在哆嗦,以為是被淋凍了,連忙去找來衣服給梁利披上,可是發(fā)現(xiàn)梁利站在原地除了哆嗦其他一動不動。
“怎么了,利兒?”梁伯不禁探問。
“阿爹……我……我……我撞到……撞到邪魔了”梁利啰嗦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啊!什么?邪魔!”梁伯驚訝的重復了一下,這時草鬼婆也由里面走了出來。
“什么?你撞邪魔”草鬼婆扶著女兒坐到了凳子上“利兒,別怕,別怕,跟娘說說什么邪魔?!?br/>
梁利哆哆嗦嗦的把剛才看到的一幕講了一遍,聽完梁利的話梁伯一臉驚訝,大是愕然。而草鬼婆卻是一臉沉默,只是在聽到那頭顱的眼睛紅紅的還會動,下面拖拉著腸子的時候,眉毛皺了一下。“妖孽又出來害人了!”草鬼婆緩緩吐出這一句。
“娘,你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嗎?”慢慢平靜下來的梁利問草鬼婆。
“娘知道,利兒別怕,那不是邪魔,是一種術,說起來跟我們蠱術還有很大的淵源”。草鬼婆嘆了一口氣“只是想不到,現(xiàn)今這種術還有人會使”。
聽到是一種術,不是邪魔,梁利的感覺明顯好多了,好奇心也跟著漲了起來:“那娘這到底是什么術啊,好可怕啊!”
“你先休息吧,別弄凍著了,娘以后再跟你說,今晚的事情記住不要說出去,知道嗎?”
“娘,我知道了”。
娘不說的東西,梁利知道再問也沒用,而且經過這一場淋雨再加上遇到恐怖的一幕,梁利也確實有點想念被窩了。
第二天,清早,雨停了。
梁利走下木樓,金絲神猴看到梁利出來沖著她吱吱叫了兩聲,好像在問早一般。
梁利走向前去,摸摸猴子的頭和它一番玩弄,突然想起了昨天的的天地籠,后來因為空中突然出現(xiàn)的飛頭,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抓到黑心蜈蚣,忙跑進屋,拿了出來。
打開一看,一條巨大的蜈蚣被關在天地籠里,全身青黑發(fā)亮,背后還有心的形狀,虬縮著身體好像怕見到這突然的亮光一般,天地籠里一片狼藉,許多蜈蚣的殘肢隨體到處都是。蜈蚣是一種至毒至殘的毒蟲,如果多條蜈蚣在一起彼此相食那是常有的事情,而這條黑心蜈蚣又是蜈蚣家族中的異種,更是以兇殘出名,所以昨夜爬進天地籠里的幾十條普通蜈蚣都給它殘食了,吃不完的也給碎了尸。
梁利又驚又喜,提住黑心蜈蚣走向西房,“娘,抓到黑心蜈蚣了,抓到了!”
梁伯已經出去跟族人打獵去了,草鬼婆剛剛起床,她今天一改平時黑衣黑褲的裝扮。身著五彩的對襟長袍,腰間束了一條七彩的織錦腰帶,左手拇指上帶了一白色的古樸玉戒。草鬼婆接過天地籠一看,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看來也是對這條黑心蜈蚣比較滿意。
“利兒,你去蠱坑里把它跟吹風蛇、肉頭蛤蟆擺供一起吧,順便幫娘把尊主(蠱師對金蠶蠱的稱呼)請出來,娘要出寨一趟”。
“好的,娘。”梁利到底還是少女,因為得了黑心蜈蚣心里歡喜,昨夜的那一場驚恐早已影蹤全無,她拿了天地籠出了門走向院子西北方向,站在那黝黑的古井口,雙手合十,念了下咒文,然后閃身就下了去。
這古井是歷代草鬼婆的蠱坑,因為毒蟲一旦被選為了了蠱料,從下了蠱咒后開始喂養(yǎng)開始就必須放置于陰暗潮濕的地方,見不得陽光,直到養(yǎng)成之日方可光。而各種蠱因為用途、蠱料、蟲引子的不同養(yǎng)成的時段也不盡相同,比如被草鬼婆稱為尊主的金蠶蠱,是歷代草鬼婆傳下來的的,據(jù)說是有由遠古時代的一個草鬼婆費盡千難萬阻收集到的天地間十二種巨毒毒物,把它們放在一個器皿里然后念下蠱咒,讓它們在里面相互殘殺,最后存活下來也就是最毒最兇猛的,之后那代草鬼婆對存活下來的這條萬毒之毒的毒物念下蠱咒后,請進蠱坑,連續(xù)咒封了四十九天,四十九天之間不能間斷,完成后里面的蠱已經變成了四不像了,因為吸收了其他毒物的毒和蠱咒的緣故。之后蠱師按照祖?zhèn)鞯淖罡呒壍募腊輧x式對蠱進行血祭,也就是用自己的血喂蠱。祭拜完后再次放到蠱坑里,等到來年五月初五陽氣及盛之時開封見光,金蠶蠱便練成了。練成后的金蠶蠱因為通體金黃燦爛形若金蠶,所以稱為金蠶蠱。金蠶蠱與其他的蠱最大的區(qū)別是它不是拿來做蠱藥的,而是用來長期供養(yǎng)的,并且由草鬼婆代代相傳,被稱為尊主。金蠶蠱極是厲害,法力高強、變化多端、神出鬼沒、詭異非常,而且不畏火槍、難以除滅,與一般蠱最大的不同是金蠶蠱能見光,還可以自由變形,有時形如一條蛇,或是一只蛙,甚至是一個屋上地下到處跳走玩耍的小孩,它聽命于歷代的草鬼婆,就像是一個功能強大的仆人一般為草鬼婆服務,平時不需要的時候蠱主就將它收起來放入蠱皿,它又變回了一條金蠶。
草鬼婆為了防止他人騷擾蠱,也會對供養(yǎng)蠱的坑下蠱咒,不知情的人如果隨便進入蠱坑,就已經中了蠱,結局會非常的悲慘,所以梁利家的木樓周圍特別加了一層柵欄,以防小孩和不知情的人被誤傷。
據(jù)傳蠱術是由蜀國的先祖蠶叢傳下來的,蠶叢發(fā)明了養(yǎng)蠶,在養(yǎng)蠶的同時他也對其他動物進行研究,結果就產生了蠱,而蜀國的蜀字分開則為:上面為一縱目,中為“勹”指“包裹”,下為“蟲”指“活物”。傳說蠶叢有異像,雙目為縱目,而下面包裹著的蟲就是蠶的會意字,所以他的后人以蜀為國號,就是為了紀念這個遠古的開國先祖。而“蠱”字也是會意字,上“蟲”下“皿”,意為用器皿養(yǎng)起來的蟲及為“蠱”了。
梁利下了古井,古井的下面實際是一個地窖,空間很大,里面有很多蠱皿,所有的蠱皿上面都刻有奇特的圖形,那是用來封蠱的咒。梁利將黑心蜈蚣放入一空的蠱皿,下完蠱咒,封上蠱皿。安置完后,在最里面取出一個遍體通黃的蠱皿,這就是名動天下讓世人為之色變的金蠶蠱了。梁利得了金蠶蠱便爬出古井,將它送給了草鬼婆。
草鬼婆手捧金蠶蠱,雙目微閉,口念咒文后打開了蠱封,蠱里臥著一只金色的蟲子,模樣像蠶,只是比蠶大了許多,而且頭上有角,兩個眼睛泛著藍光,充滿了神秘的氣息。
草鬼婆對著金蠶蠱嘴角不停的微微動著,只是未發(fā)出聲音,這便是對著金蠶蠱許蠱愿。
金蠶蠱在草鬼婆許完愿后,通體發(fā)出了金光,然后開始慢慢的變化,最后幻化成一只狗的模樣,落到了地上,除了兩眼泛著藍光外跟普通的狗并沒有兩樣,搖頭擺尾的,草鬼婆用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那蠱狗甚是乖巧反過來用頭磨蹭,跟草鬼婆甚至親熱。
“利兒,我要跟尊主出寨去辦點事,你好好在家。有空去照顧好各蠱,不得怠慢”。
交代完之后草鬼婆帶著那只狗出了寨子。
梁利一人在家無事,跟金絲神猴玩弄了一會后覺得無趣,便拿起籮筐出去采桑,猴子見狀手舞腳蹈的,以示抗議,梁利看它可憐有心想放了它,卻又怕它四處亂串,壞了蠱,惹下禍來,難以收場。
黃昏的時候草鬼婆回來了,卻是一人,金蠶蠱變幻出的那只狗并沒有一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