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中是沒有什么時間的觀念的,四方無極,沉睡于永恒。
黑色是這樣永恒的顏色。
寂寞是這里最為長久的感覺。
靈心盤旋坐在地上,坐在那些雕塑的邊上,她身前就是徐城,徐城此刻只有兩個鬢角,有著點點斑白的顏色,周身的氣息,已然和正常人沒有什么不同。
寂寞的時候,做任何事情都是寂寞的,但必須要做些事情,不然寂寞就像是天下最為致命的毒藥,逐漸的深入骨髓,讓人慢慢在寂寞之中,蒼老、死去。
靈心看著徐城眉毛,看著徐城白發(fā),看著徐城的鼻子,一絲一絲的看著,眸子早就濕潤成了一片。
靈心喃喃道:“都到修仙好,卻不知道白骨到頭,紅顏枯,寂寞如骨,事事休,愛上一個不愛你的人,這是一種什么罪,殺了一個你愛的人這又是什么罪過?!?br/>
對于男人來說,寂寞會讓其瘋狂,是對于女人來說,則會讓他們變得更加敏感,甚至?xí)此甲约核鲞^的一切,然后將自己做錯的事情,全部肯定,將自己做對了的事情,全部推翻。
“圣心符箓,融化到身體之中,需要三天,靈魂完全融合需要六天,也就是說,九天后,徐城便是會完完全全的消失在世人的面前,也消失在我們的面前。”
靈心沉默了一會后,又是繼續(xù)道,但面色似乎變的有些傷感起來。
“或許,我還機會,挽救他的,可是....”
任何人都有兩面,靈心此刻拿著那剔骨的刀子,上面烙印著密密麻麻的陣法,此刻完全顯露了出來。
“或許我可以救他的,但我必須要殺了我父親?!?br/>
靈心繼續(xù)低聲說著。
隨后突然哭了起來,大聲的哭著,因為這里面沒有人會聽的道,所以這哭泣越發(fā)的響亮。
靈心回憶起來很多的東西,那屋子里面他們經(jīng)歷的一切,她做起飯菜,他在旁邊劈柴,舉案齊眉,或許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靈心到了最后已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有些事情,越想,越反思,就會越加覺得不對,隨后做出這些事情的人,便是會將一切事情,做的更加錯誤。
有些事情,一旦做出,那么必須要堅持到底,即便當(dāng)時它是錯誤的,因為成年人的事情,總歸不是小孩子的游戲,一切都可以推到從來。
三天后。
靈心看著徐城,仍舊沒有下來決心,喃喃道:“我該如何,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如何?我到底該不該殺了他?!?br/>
靈心現(xiàn)在也不知道到底該如何了?紅塵煉獄之中,人人皆是苦命之人,不超脫于天道,終究會有煩惱。
此刻有聲音突然傳來。
是徐城的聲音,但發(fā)出這聲音的靈魂是誰?一瞬間,靈心竟然沒有聽的明白。
徐城的聲音傳來。
“或許會再次給你一次機會,你說,你還會不會殺了徐城?”
靈心,抱著徐城哭了起來,他已然知道活過來的是誰!他父親絕對不會這樣說話,他父親是火妖,說話的時候,截然不同,或許在其他人聽了,都是一樣的,但女子的心思之中,卻能夠挑出上萬個不一樣的地方。
靈心緊緊的抱著徐城,就像是抱著她自己靈魂。
徐城眸子動了下,看著靈心道:“為何如此哭泣呢?”
靈心不語,只是抱著徐城,緊緊的貼在徐城的身前,似乎要將自己的揉進徐城的身體里面,頭則靠在徐城的肩膀上,淚水將徐城的后背染的很濕。
徐城不說話了,兩人就這樣靜靜抱著。
好像過了一個時辰。
徐城看著靈心,再次說話了,“你是想要一個機會嗎?”
靈心點了點頭,抬起頭來,看著徐城,她已然知道了自己想要得到是什么了。
徐城點了點頭,看著靈心,將靈心抱著,然后那扇子無聲無息的出現(xiàn)在了徐城的手上,徐城在靈心耳邊低聲道:“有些錯誤,是不可以原諒的,即便是那是你錯誤的決定,所以你要的機會我不能給你?!?br/>
靈心無聲顫抖著,她感受到了后背處那扇子的冰冷,感覺到了徐城的殺意。
到了最后,她可以躲避,但仍舊沒有躲避,而是任由那扇子,慢慢的,刺入她的后心處,痛的似乎不是簡單的肉痛,痛的是心。
血流了一地。
徐城殺人殺的不僅僅是**的死亡,還有魂魄,天下間再也沒有了這靈心,他其實一直都沒有事情的,魔念已然將那寂滅之力,吞吃了干凈,至于那般死寂、**的表象不過是偽裝罷了。
否則徐城也不知道,一個人到底是什么樣子的了,女人是天生的演技大師,這是來自于任何雄性生物的體驗,徐城不想要殺一個自己不想要殺的人,但一個人想要殺了自己,即便是整個人后悔了,那么徐城也會殺了她,這來自于他天生冷漠。
徐城抱著那尸體,尸體沒有生氣,在這地方會很快**下去。
幾個時辰這地面上不過是多出了一點點的白色骨灰罷了。
徐城看著遠處,他已然將靈心父親的生魂,完全的吞吃掉了,知道了事情的所有,甚至比起靈心知道還有多的多,陣法種類可以通過吞吃神魂知道,但經(jīng)驗卻不可以了。
其實根本沒有什么陣法的,靈心父親出去后,那陣法便是隨著這里面的荒野慢慢消失了。
徐城望著身后一片荒野,他知道,他想要活著出去,沒有其他的路了,只有原路,沿著這寂寞一路走回去。
來的時候,徐城是一個人,回去的時候,徐城仍舊是一個人,一個人的時候,徐城已然學(xué)會了享受寂寞,他不會反思自己的一切,因為一旦反思,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對不對了。
殺人還是要快些的好。
就如那獅子,殺死面前野鹿一樣,只不過為了更好的活著罷了。
徐城迎著那死寂的枯萎,迎著那寂寞的黑色,慢慢消失了。
...
雕像依舊是靜靜的守護這哪里,地面有著一具新鮮的白骨,白骨上面散發(fā)著淡淡的光芒,似乎在和這荒野里面的寂寞作對,那光芒閃動,竟然是很是歡快的樣子。
......
邊境是有很多做著貿(mào)易的人的。
這些邊境小城里面的不值一文的獸皮,到了這些貿(mào)易商人的手上,便是會變成價值千金的寶貝,在達官貴人的手中流轉(zhuǎn)幾番,更是價值連城。
雖然邊境小城道路不通暢,甚至群山深河,有妖在期間,但終究是有著敢于冒著風(fēng)險的商人的。
巨大的車隊緩慢的移動。
護衛(wèi)都是練家子,膀大腰圓,修為不凡。
“王頭,前面有個死人,攔在道上?!?br/>
一個探子從前面過來,低聲道。
“扔了便是,死人多的是,何必讓他連著死都要擋住我們的路呢?”這王頭,行走江湖不知道多少年,此刻低聲道。
護衛(wèi)了然,這邊境小城,多有些在他們這些人看起來有些不可思議的規(guī)矩,這探子是怕壞了這規(guī)矩,遭受責(zé)罰,所以才問上一句。
十息后。
這護衛(wèi)又是走了回來,對著那王頭,道:“王頭,那人是活的?!?br/>
王頭眸子動了下,他看著后面的一車車的貨物,這些貨物只要運輸過去,翻過幾個山,那么便是會價值千金,此刻前面卻是有著一個死而復(fù)生的死人。
王頭嘆了口氣,他終究不是個心冷之人,旁邊的小丫頭一直在看著,他也不好意思說出,死人,活人又有什么區(qū)別,扔下去,這深山之中,哪里會出什么事情。
“看看還有沒有救,我和大人說上一聲,如果還有救,那么就帶他一程,到了城中,再扔下去吧?!?br/>
探子悄無聲息的離去。
旁邊小丫頭立馬甜甜的笑了下,然后比劃著收拾,王頭看不明白,但是看到這小丫頭臉上的笑意,便已然覺得這是天底下最為好看的笑臉了,而自己能夠做出博得這樣一個好看笑臉的事情,應(yīng)該不是什么壞的事情。
探子走了回來,來的時候,肩膀上面也是多了一個人。
王頭坐在馬車上面,看著面前的年輕人,眸子多了幾分好奇,這年輕人眉清目秀,但卻似乎有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滄桑在其中。
腰間別著一把扇子,扇子上面沾滿的血,一股子濃厚血腥味道,令人想要吐出來,王頭,將這年輕人手指掰開,手指很是干凈,皮膚稚嫩,甚至像是一塊上好的玉石,連著一點的粗糙的干凈,都是沒有。
這年輕人兩鬢角出,有著點點白發(fā),看起來有些憔悴。
旁邊的小丫頭,也是打量著,眸子不斷動著,更是好奇。
王頭看了眼那探子,低聲道:“我去和劉掌柜說一下,你幫忙看著這年輕人,還有這小丫頭?!?br/>
探子點了點頭。
王頭悄無聲息回來,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碗湯藥,王頭看著那小丫頭的眼色道:“他沒有事情,你爹爹也同意,讓他呆在這里了。”
小丫頭眸子里面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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