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蟜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腳步,這玩意近距離看真的好大,怪不得人們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眼前這片幾近枯死的仙人掌叢,不會是它的領地吧。這片仙人掌雖然是沒水分了,但是干枯的果肉應該也是可以吃的,對于沙漠求生來說,這將是至關重要的生存資源。
“駱駝乖駱駝乖,你好好發(fā)呆,我把仙人掌小小的掰?!?br/>
江成蟜念念叨叨的,接近了那株仙人掌,長勢確實不咋地,只有一人來高,顏色都發(fā)灰了,眼瞅著要變成干果了,他打算掰小小的一塊就行,掰多了那駱駝準急眼。他尋摸了半天,盯上一枝很特別的仙人掌,有飯盒大小,顏色發(fā)黃,太陽一曬隱隱有些泛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里面還有些水分。
江成蟜剛一伸手,那駱駝也不咀嚼食物了,就歪著頭看著他。他一咬牙,也不管上面的刺,一個手刀把它切了下來,痛的他齜牙咧嘴。那頭駱駝一看,當時就尥蹶子了。江成蟜抱著仙人掌就跑。
“死駱駝,老子就掰一點點,這又不是你家種的!”
駱駝發(fā)了瘋,跑起來渾身毛發(fā)顫抖,氣勢洶洶,江成蟜跑的連滾帶爬,這死駱駝明明吃素的,居然還咬人,好幾次都差點撕扯他肩膀上的肉,他肯定跑不過這玩意,它號稱沙漠之舟,在這沙漠里沒有生物的耐力可以超過它,但好在江成蟜更靈活,可以及時剎住步子,迅速轉換方向,可以與其周旋一陣。他是有神力,但對上這么個皮糙肉厚的家伙,自己又沒鋒利的爪牙,估計不好用,容易被它反踢一腳,那他這小身板可扛不住。
一人一駱駝折騰了一個小時,最終駱駝放棄了,掉頭回到了那片仙人掌群,江成蟜累的眼前發(fā)黑,癱倒在地,上衣被它撕咬的破破爛爛,露出了他強健的肌肉,肩膀上有著星星點點的血跡和牙印,說實話他小子還是蠻有天賦的,臉上白白凈凈的,身上的肌肉卻閃著淡淡的古銅色。
火熱的太陽掛在純凈的蒼穹之上,散發(fā)著奪命的高溫,身下的沙子也很燙人,他的身體被燙的發(fā)紅,嘴唇也發(fā)白了,起了一層干皮,咽口唾沫嘴里全是沙子味。這下真是虧大了,為了這么一塊仙人掌,消耗了太多的體力了。
“呼?!?br/>
一陣大風吹過,掀起恐怖的熱浪,江成蟜包緊那塊面紗,伏在地上硬抗了一陣,風停后他取出那瓶礦泉水,打開后一咬牙,灌了半瓶,他小心心的舔了舔瓶身上溢出的幾滴水,又趕緊擰緊了。他取出那塊戰(zhàn)利品,上面的刺把自己的胸口都扎壞了不少。
“這是?”
江成蟜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塊仙人掌上有一條細長傷口,順著傷口扒開,里面居然嵌進去一塊巴掌大透明的玻璃,怪不得會反光。它導致這塊果肉已經(jīng)徹底壞死枯干了,只能當成干果吃了。他有些惱火,這沙漠里面,怎么還有工業(yè)垃圾?
“去死吧!”
江成蟜作勢就要彈碎那塊玻璃,結果嗡的一聲,它綻放出琉璃一般的光芒,刺目無比,仿佛一個小太陽般,嚇得他大叫一聲扔了出去,此光曇花一現(xiàn),瞬間消失,這片玻璃恢復了原樣,就這樣靜靜的斜插在黃沙之間,陽光一閃,反射著平淡的白光。
“這,這是個寶貝?”
江成蟜一愣,連滾帶爬的撲了過去,重新審視了一番,這片玻璃是一個不太規(guī)則的菱形,怎么看也就是個普通的玻璃碎片,可是質地很是堅硬,他嘗試掰斷或者打破都不能成功,起碼七八百斤的神力,都奈何不了這薄薄一層的玻璃。但是那陣刺目的光,卻怎么也不出現(xiàn)了。
“還真是一個什么寶貝吧!”
江成蟜大喜,雖然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但是想來絕不是凡品,等完成這次任務,他要帶回去讓他姐看看,說不定能換來一筆不錯的賞金??戳丝刺焐隙纠钡奶枺麤Q定挖個沙坑,把自己埋起來,先避避日頭。
“當絕望降臨的時候,沙漠之花會在生命的甘泉中盛放?!?br/>
與其說這是花語,倒更像是一句謎語,只有破解了這句話,才能找到沙漠之花。估計這句話是用來形容此花的生長環(huán)境的,生命的甘泉有兩種含義,一個是水,另一個則是真正的生命,難不成沙漠之花是開在動物的尸體上的?江成蟜想了半天,還是沒有頭緒,想來這東西是靠機緣尋的。
另一邊,江北市,天機新聞公司。
江成蟜的姐姐,也就是洛菲菲,她正在辦公室,悠閑的喝著下午茶。這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染著一頭咖啡色的大波浪,面容嬌美,紅唇皓齒,膚色如玉,一雙修長的腿交疊,細膩的像是象牙雕刻而成,瑰姿艷逸,舉手投足間透露出一絲貴氣,這是很難得的氣質,通常只有出生便身居高位者,才能養(yǎng)成這般從容不迫的威儀。
“也不知道小江有沒有熱茶喝,哈哈?!?br/>
洛菲菲笑的很欠,她估計自己的老弟正在飽受烈日灼燒之苦,應該是正刨了個沙坑,可憐兮兮地躲太陽。在那種沙漠條件下,只帶一瓶水的話,人的極限生存時間不超過五天,而且這還是人放下尊嚴,肯喝自己的尿液的情況下,否則不出三天,必死無疑,脫水是很嚴重的疾病,只要失水達到體重百分之六,人的細胞內液失水比例就會大于細胞外液,這會導致人體產(chǎn)生幻覺、譫妄,那時候就算有衛(wèi)星電話在身旁,恐怕也不會使用了。
“咚咚?!?br/>
門外有人敲門,洛菲菲應了一聲,推門進來一個發(fā)色灰白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肩膀寬厚,戴著一副銀絲眼鏡,眉宇鋒利,雖然臉上遍布著細小的皺紋,不過依舊能透過這些,看出其年輕時定是一個氣宇軒昂的美男。
“呦,姜叔。”洛菲菲站起身,笑著迎了過來,道:“您怎么還親自來了?”
“哦,沒什么,想來有些日子沒看你了?!苯妩c點頭,坐在了身旁的沙發(fā)上,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是不是把小江送到塔里木盆地了?”
天機狩獵城確實是一個遍布全國的龐大組織,但凡有實權者,皆有各自統(tǒng)領的區(qū)域,號稱一方宗主,比如說江北市的宗主就是脫脫不花,他們的職責是:所管轄的區(qū)域一旦發(fā)生任何超自然現(xiàn)象,他們要第一時間到現(xiàn)場勘察取得線索,防止超自然事件對普通人類造成傷害。并將該事件上傳至天機狩獵城公共信息平臺,通知所有地區(qū)的宗主知曉,完成信息共享與交換。
而這個姜叔,就是負責塔里木盆地的一位宗主,不過他老了,受不了惡劣環(huán)境,就讓他的兒子駐扎在沙漠附近,而他退居到江北市區(qū)居住,對塔里木地區(qū)的事務進行遠程遙控,是幕后的實權者。所以他知道小江去了塔里木盆地,不是什么稀奇事。
“是啊,我讓他去尋找筑基之花了。”洛菲菲笑道:“孩子大了,是時候準備為他筑基了,順便磨煉磨煉他的意志?!?br/>
所謂筑基,是修道者的說法,人在修道之前需要配合一些神奇的藥石花草,也就是俗稱的神物、神藥,進行筑基,補全人的根基,這樣才能在修道的路上走的更遠。
姜叔聞言,沉吟了一番,而后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自古成事者,皆有定數(shù),乃天命也,生死如常,就看他造化夠不夠硬了?!?br/>
洛菲菲一愣,這明顯是話里有話,她問道:“難不成塔里木盆地有什么意外發(fā)生嗎?”
“是的?!苯妩c點頭,道:“七天前,位于塔里木盆地的羅布泊地區(qū),有一股異常能量波動傳出,體量很大,相當于北極遺跡爆發(fā)的能量的百分之一,我們本猜測那里有一座遺跡正在蘇醒,可這股能量卻很快消散了。我派出手下的人去查看后,在那里發(fā)現(xiàn)一個直徑達到百米的巨型爆炸坑,因此我們初步推測是某種上古的法器出現(xiàn)了,但發(fā)生了一些意外,那東西爆炸了,什么都沒留下?!?br/>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航拍圖像,那片大地被炸得焦黑,中間是一個直徑達到百米的巨坑,像是天上的隕石砸出來的。
“我們無法保證那里近期是否會發(fā)生類似的事件?!苯逖a充道:“所以,如果江成蟜繼續(xù)留在那里,可能會死?!?br/>
原來如此,他的目的是勸她召回江成蟜的。
不過,洛菲菲的內心卻升起一絲冷笑,按照天機狩獵城的規(guī)矩,從發(fā)生異象起,到上報組織交換信息的時間不得超過三天,可這位姜叔硬生生拖了七天,也沒有選擇上報消息,顯然是有所圖謀,大家都知道隨著北極遺跡的復蘇,或許十年內、甚至幾年內,天地就會大變,靈氣復蘇也將成為現(xiàn)實,他這么做,是想獨吞一個上古遺跡的全部價值。
看來,如果不是小江去了那里,他就打算瞞下這件事了??墒撬桓?,因為江成蟜是一個有著很特殊意義的人,在她當年收養(yǎng)這個孤兒之時,天機狩獵城的長老們就曾信誓旦旦的說,這個孩子命格不凡,未來可堪大用,命令務必保證其的安全。如果因為隱瞞情報造成其死亡的話,那他真的負擔不起這個責任,所以他才直接來找洛菲菲,希望在長老們不知情下避免這樣的事。
想到這,洛菲菲不咸不淡的回復道:“既然萬事皆有天數(shù)定奪,我相信小江吉人自有天相,或許巧合下,可以獲得一些不錯的機緣。”
“哦?是這么樣嗎?”
姜叔面無表情的摸出一只銀色的煙盒,在里面抽出一只雪茄,又在扶手上敲打了一番,好讓煙絲更加緊實,他不緊不慢的切好,用長梗火柴點燃,吐了口煙霧,道:“你以為我是來征求你的意見的嗎?江成蟜對于天機狩獵城的來說很重要,這你不是不知道,長老會不希望他發(fā)生任何意外,我要求你立刻召回他?!?br/>
他的語氣變得很冰冷,像是獨裁者的命令。
“姜叔,你何必如此劍拔弩張呢?”洛菲菲也坐回了自己座位,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道:“江成蟜是我的弟弟,怎么安排他的行動,我想其他人還管不到我的頭上。”
姜叔騰的一聲站了起來,注視著洛菲菲,她沒有畏懼,眼神之中透出一股強大的意志,仿佛在說沒有人可以命令她。
“你就不怕他死嗎?”
“不怕。半天前就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我的回答是:我的弟弟不是凡人,我們只需要微笑著等待結果即可?!甭宸品埔琅f淡定自若,此刻的她看似無情,不顧弟弟的死活。
“你做不了這個主!你只是一個名義上的天機狩獵城城主,你才幾歲?你才上位幾年?”姜叔說著說著就咆哮了起來:“少跟老夫擺上位者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