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晨曦映照在窗臺上時,院里的仆人腳步輕輕地忙著打釉、做飯、燒熱水準(zhǔn)備主人洗漱。
茵茵的身邊,床位空著,陳奎秀已經(jīng)起床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這么多年,他無論多累,每天堅持練功,以前都是晚上的,看來現(xiàn)在他太累,改早上了。
她起床,燕子聽到聲音,趕緊進(jìn)來伺候,還不好意思地低聲說:“也起來真早,帶著少爺在院里練功呢?!?br/>
“給他們備好熱水,一會兒可以把身上的汗水擦擦。
“桂媽安排了?!币鹨鹣春?,把頭發(fā)簡單地盤到透頂,用簪子綰了,朝院里走去。
振宇大概第一次這么大的運(yùn)動量,茵茵看到汗水從他的尖下頜上一滴一滴的流下來,心里還是非常擔(dān)心,害怕把孩子累著了。她正尋思呢,就見他半閉著眼,長長呼出一口氣,慢慢站了起來。
汪媽趕緊遞給他一塊棉布帕子,振宇一邊擦臉,一邊對著茵茵笑:“娘!”
“累不累?”
“不累,爹說,我資質(zhì)好,將來比他成就大?!闭f著話,他已經(jīng)走到茵茵跟前。
“那就好。”茵茵愛撫.地摸摸孩子的頭頂,“快去把身上洗洗,換了汗?jié)竦囊路!闭谴合慕惶鏁r期,風(fēng)又濕又涼,茵茵很擔(dān)心他們。
振聲卻堅持著,和父親一起收勢,也沒有振宇的滿身汗水,茵茵看到他父子兩站在一起,都一副云淡風(fēng)輕根本不像剛練武完了的模樣,心里很欣喜。
“振聲的武功比振宇好多了?”
振聲白了母親一眼,嘟噥:“他怎么和我比。”
“振宇還小?!碑?dāng)父親的為兒子辯解,他看著跟前站著的大兒子,眼里盡是欣慰,“振聲明天起,就可以練一些其他招式了?!?br/>
“換衣服啦·早飯做好了?!?br/>
“吃過飯再換,現(xiàn)在天氣涼,沒出汗?!标惪氵@幾年變懶了,也不講究了。
一家四口圍著桌子吃飯,茵茵每次抬頭,看到很有幾分像的父子三個·心里頓時甜滋滋的。
早飯過后,廚娘撤下桌上的殘羹剩飯,燕子上了茶點(diǎn)。
“今后上茶就好,不要上點(diǎn)心?!苯?jīng)常飯后加點(diǎn)心,人會胖的。茵茵看到陳奎秀瘦削的臉頰,又有點(diǎn)后悔,覺得自己很自私。
“都說振宇像我,你們?nèi)齻€這么坐在一起,我覺得還是像你啊?!眱蓚€兒子已經(jīng)離開·茵茵低聲說道。
“你沒看看,你現(xiàn)在也很像我啊?!标惪阈χ{(diào)侃她。
茵茵有點(diǎn)羞惱,不過,夫妻一起生活時間長了,的確是會變地像一些·也就笑了一下:“是你像了我。都說我這十幾年沒什么變化的?!?br/>
陳奎秀笑,他站起來,拉著茵茵:“我?guī)愕胶竺娴男』▓@轉(zhuǎn)轉(zhuǎn)?!彼蟾乓娨鹨瓞F(xiàn)在不運(yùn)動,怕她積食了吧。
辰時一刻,兩人坐在陳奎秀的書房??此哪樕苣?,茵茵知道,他的官事,肯定很艱難。
“稅收這塊·本是布政司的事兒·皇上非要我來管,卻不肯把布政使換了。這個劉建才·每天光知道睡覺養(yǎng)生,根本不管事,手下收稅的人,人員冗雜?!彼櫭?,“再好的制度,也要靠人來執(zhí)行?!?br/>
“你每天去督促這些收稅的?”
“有時候是。昨天就是,我親自去了鹽稅課那邊查看,亂七八糟,根本沒個章法,我當(dāng)場把兩個管事的,給扔進(jìn)大獄了,今天劉建才肯定要為那些人說情,我干脆沐休兩天,吊吊他?!?br/>
“那是他什么人嗎?收稅的也值得他說情?”茵茵奇怪,那些人算是衙役,應(yīng)該屬賤籍,還能和堂堂二品的布政使掛上關(guān)系?
“嗯,收稅的人,差不多都是劉建才的親戚。~他光妾,都有十幾個。這十幾個女人的七大姑八大姨、表哥表姐堂姊妹兄弟乃至這些人的七姑八姨,誰知道有多少?!?br/>
“皇上怎么會容忍這么個人長期存在?”
“他是鄭南侯的表哥。劉建才的母親,是鄭太妃的妹妹。”
“我明天拜訪一下劉老夫人?!?br/>
陳奎秀皺眉,很困惑地說:“這個很難,她作古了。”
茵茵氣得,把手上拿的帕子朝他丟過去,陳奎秀卻笑著連帕子帶手一起抓住了。昨天太累,他的男性,早已蠢蠢欲動。
“一院子的人呢?!?br/>
“沒事,沒人敢到附近率?!睍吭谡莸呐赃?,往后面略縮了些,的確比較僻靜。
書房供陳奎秀歇息的塌床,也就三尺來寬,兩人躺著,很擠,陳奎秀似乎好有點(diǎn)不滿足,眼神熠熠地盯著她,看她一副慵懶的小貓樣。
“晚上吧,這大白天的,萬讓人知道了,傳到御史的耳朵里,很不好?!?br/>
“嗯,依你?!彼劾锏男襞蓍W了閃,熄滅了,兩人起來,穿好衣服,茵茵重新綰了頭發(fā),坐到書桌前,哪里還有心思談?wù)撃切廊说墓賵鍪聞?wù)。陳奎秀叫小廝送來茶點(diǎn),兩人凈手,對著享受起江南美
“這個牛肉干太好吃了?!甭槔蔽秲旱?,不像是江南食品。
“是幾個蜀中的人在這里開的店。生意不很好,當(dāng)?shù)睾苌儆腥四艹岳?,尤其它很麻?!?br/>
兩人喝茶聊天,說著說著,又回到官事上。
“你找一些說書的,讓他們學(xué)了大秦的稅法,編出一些淺顯易懂的順口溜,在整個江南省傳唱。再設(shè)一些稅收稽查站,那些收稅的如果違法,毫不留情地把他們下大獄。非常時期,必得非常手段。你老是這么和劉建才拉鋸怎可以?過兩天你沐休完了,他無論怎么求情,你也別理睬他。”
陳奎秀笑了一下:“后天,你男裝了,我聘你為衙門的師爺,你專門幫我對付劉建才?!?br/>
茵茵不知道這個劉建才有什么三頭六臂,竟然讓陳奎秀覺得難對付,可自己,為何就好對付了呢?
“你可以把你那個丫鬟小紅叫上,呵呵?!?br/>
吃過午飯,兩人小睡了一下,陳奎秀當(dāng)然不放過這個機(jī)會,又折騰了一番,這才覺得心滿意足,看茵茵瞪著眼嗔怪他,也不以為然,依然抱著她:“睡吧。”
茵茵覺得,她倆好像回到十幾年前的新婚時代,心里也是十分幸福,閉了眼,枕著他的肩窩,小咪了一會兒。
陳奎秀這兩天的沐休,還真的以休息為主,小小和茵茵討論了一些官場事務(wù),大部分時間,是帶著孩子練武,陪茵茵說話,最后一天,還帶著一家人,到城外的一個寺廟游玩。
“娘,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沒想到是真的啊,這后山的桃花林真漂亮?!闭裼钚⌒牡貭恐鹨鸬氖郑骸澳阈⌒囊恍?,這臺階很滑?!?br/>
“你和哥哥牽著,我?guī)湍憷隳?。”陳奎秀大概早就嫉妒兒子了,這時趁機(jī)換手。
“這個寺院雖然在山上,廟里的和尚日子也不難過,光這片桃林,就能帶給他們不少的收入。”
“是的,他們的桃子成熟時,別的地方桃子都敗了,每年,光價錢,都比別的地方貴兩三成呢,還不算別的廟產(chǎn)。”
“關(guān)鍵是,廟產(chǎn)不繳稅。我看山下那片地,足有六七百畝,都是廟產(chǎn)。”茵茵搖頭,士紳廟產(chǎn)都不納稅,對普通百姓來說,太不公平了。
“我已經(jīng)給皇上上過三道折子,皇上都沒回復(f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辈轮辛艘鹨鸬男乃迹惪銦o可奈何地解釋。
接下來一天,茵茵依著陳奎秀的意思,和鴨蛋男扮了。鴨蛋和她個子都高,在南方人里,顯不出是女人,再加上鴨蛋還夠壯,銀盆一樣的面容,黑漆漆的大眼睛,很有幾分“官氣”。
守門的衙役小跑過來報說:“劉大人來了。”陳奎秀一早就借故出去了,茵茵和鴨蛋按他交代的,笑著出去接待。
“陳大人有要事出去了,劉大人請進(jìn)來坐?!?br/>
劉建才白白瘦瘦的,五官秀氣,就是面容有點(diǎn)發(fā)黃,神情萎靡,茵茵想著他有十幾個妾,心里難免詛咒道:還不累死,跑到這里撒野來了。
“我來也不是什么要事,就是有點(diǎn)小誤會。大前天,陳大人把卑職幾個親戚給投進(jìn)大獄了,也不是犯了什么大罪,想要過來討一份人情,求他把人放了?!?br/>
茵茵和鴨蛋對視了一下,都沒說話。劉建才似乎心領(lǐng)神會,對著身后一擺手,一個小丫鬟抱著個錢袋放在桌上:“這是他們的贖罪銀?!?br/>
“陳大人說,收稅的衙役屢教不改,這次他要?dú)㈦u儆猴,不能交錢放人?!兵喌罢f話聲音略粗,不像茵茵一張嘴,就像個女人,引人懷疑。
“哦,這個,嗯,這是好事,陳大人一心為國,劉某敬佩。那我告辭了?!彼Y(jié)結(jié)巴巴地說著,不時看著身后跟他一起來的那個女人,似乎是說:看吧,我說不行吧?
那女人扭扭嗒嗒地過來,對著鴨蛋:“這位官爺,奴家求求你了,那幾個人中,有奴家姨家表哥,姨母從大前天在我跟前哭到現(xiàn)在,奴家也是很為難,你看,能不能高抬貴手,放過他一馬啊,我們多交贖罪銀子都行?!?br/>
“這個不行,老爺交代了的,我們也做不得主。”鴨蛋假裝一臉為難。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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