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湛瞬間明白冷狄的想法。
他當時聽到祁南那邊有危險的時候,想的是什么呢?他幾乎什么都不敢想,就獨自上路了。
哪怕只是早到一分鐘,對他而言意義也是不同的。
如果真的按照平時的理智行事,他不能暴露龍蝦他們一群人,卻可以去公安部門求助,然后制定計劃,怎么用適當?shù)姆椒?,將鞭炮廠那些人緝拿。
但萬一呢?等這些都準備好,祁南那邊已經(jīng)出事了怎么辦?
當時幾乎是突破了理智,他慶幸自己早到了。
那么冷狄呢,回來的途中被別人特意放出的消息,他得知了自己父親被撞傷扣押,妹妹也落入那群人的手里,讓他怎么冷靜。
將心比心。
換做是他,說不定比冷狄更加沖動。
葉明湛拍拍他的肩膀,沒有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只是說道:“好了,都沒事,那邊也會處理的,你去縣里報到吧?!?br/>
按照計劃,冷狄轉(zhuǎn)業(yè)回來,然后進入縣里的公安部門,也算是對口安置,如此便于下一步行事。
冷狄看著葉明湛,搖搖頭:“我不去了。”
不去了?這是什么意思?不服從命令?
祁南聽見動靜的時候,從過來,見他們兩打成一團,似乎想到什么,并沒有阻止,只是去了客房,透過窗戶往外看。
或許打一架,什么就可以說開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這是葉明湛的聲音。
冷狄的拳頭也不客氣地掃過來,道:“我已經(jīng)想通了,保家衛(wèi)國,連家都沒有辦法守著,我只要想著我回來看著他們已經(jīng)……我就過不了心里這一關(guān),我什么都不管了!我退伍了!”
“你心里明白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退伍!”
“我反正不會去報到!”冷狄嘴硬。
兩個倔脾氣誰也說服不了誰,也打不服,躺在地上。
“那你要如何?”
冷狄說道:“從昨天晚上,小南去鞭炮廠要救我的時候,我之前的信念就已經(jīng)完全坍塌了,我聽從命令,我努力訓練,我做了這么多的事情,然后等我已經(jīng)回到這片長大的地方,難道我要讓我妹妹們保護我嗎?這不應(yīng)該是她們做的事情。”
此時,他已經(jīng)很是冷靜。
葉明湛就知道,他怕是說服不了他了。
“你去報到,不是更加可以保護她們?”
冷狄冷笑一聲,道:“我原來也是這么認為的,現(xiàn)在我不是這個打算了?!?br/>
不過幾日的時間,他覺得自己的信仰已經(jīng)坍塌了,他一直以來為之努力為之付出的信念,似乎跟自己想象之中的不是一個樣子,或者說,他可以換一個做事的方法。
“你覺得,我去報到之后呢?我在這里做一個警察,然后就可以保一方安定嗎?不是的,我已經(jīng)知道了,他們哪怕開一個店鋪,家里也有人在派出所,然后能如何呢?難道一定要造成傷害的時候,才可以出手對付他們嗎?或者換句話說,都造成傷害了,我把他們關(guān)進監(jiān)獄,他們的傷害難道就可以挽回嗎?”冷狄說道,這也是他從爆炸之后,一直想的問題。
他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只要他去報到,有便利也有掣肘。
葉明湛找不到話反駁他。
冷狄又道:“你覺得鞭炮廠那些人,已經(jīng)被懲罰了嗎?要不是小南,當時俏兒就已經(jīng)被抓走了,或許他們兩個都被抓走了,我爸爸也會落在他們手里,你想過后果嗎?現(xiàn)在呢?是被抓住了?用不了多久,不是又可以出來?”
葉明湛問道:“那你打算如何?”
冷狄一拳頭砸在地上,說道:“我不如何,有些事情既然是律法沒有辦法解決的,我要把他們的勢力全部打垮,我要讓他們沒有立足之地,我要他們膽戰(zhàn)心驚時時刻刻擔心我弄死他們,我要只要俏兒跟小南她們出去,別人不說搗亂,就連惹都不敢惹,我要這個!”
葉明湛大驚失色,扶著他的肩膀道:“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沒有什么比現(xiàn)在更知道了?這些事情,我不做,我難道要讓小南去做嗎?她原本可以不用擔驚受怕,她跟俏兒都應(yīng)該可以無憂無慮學習生活,但是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嗎?她知道這些事情之后誰都沒有告訴,自己去鞭炮廠,要炸平那里?!崩涞疫@般說的時候,依舊心有余悸。
然后,他像是對葉明湛也像是對自己說道:“這要是她呆在里面的那些天,出了點什么意外呢?俏兒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以后難道要么她受到教訓也變成要籌謀這些,或者吃了虧變得更加聰明,我不能接受?!?br/>
葉明湛胸口也堵得慌,祁南去炸平鞭炮廠?這要是成功了,或者沒有成功,這以后……
“都怪我。”良久,他才嘆息一句。
冷狄搖搖頭,說道:“不,不能怪你,你有你的事情,但我不同,我已經(jīng)不能算里面的人了,所以,這個事情我可以做,我也愿意做?!?br/>
“但是……這條路不能回頭?!比~明湛澀道。
這是他親自帶出來的人?。∵@么幾年,慢慢成長起來,難道就因為遇見這樣的事情,就要功虧一簣嗎?
真的跟冷狄說的那般,他在外面混,他對付這些人,可刀槍無眼,到時候根本不知道倒在什么地方!
他說的這些一定還有別的辦法解決。
“你跟伯父他們商量一下,那邊我去幫你說,不要急著下決定。”葉明湛只能如此說道。
說出來的話是如此蒼白。
但還是要說。
冷狄直視他,說道:“我已經(jīng)完全想清楚了,我不僅是為了他們,也是為了這次的事情,我在外面,該做的事情,一樣不少,甚至可以更多,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樣過?!?br/>
葉明湛如醍醐灌頂一般,關(guān)心則亂。他心里是欣慰的,他就說他斷然不至于如此沖動,但為什么,他卻寧愿冷狄真的是如此沖動,要不然明明知道不可為而為之,他心里豈不是更加受煎熬。
他原本可以不這么做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