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大的酒樓瑞雪堂今日罕見的閉門謝客了,門口守著幾個黑衣打手,其中甚至還站著一個身材魁梧巨大的絡(luò)腮胡,讓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退避三舍。
瑞雪堂內(nèi)最豪華的包廂內(nèi),氣氛有些詭異,因為是言敬和請客,算是家宴,為了彼此都自在些,包廂內(nèi)并沒有傭人或者伺候的小二,言敬和作為主人只得自己給大家端茶倒酒。
段修然沒有一直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在看到言敬和拿起酒壺的時候,從他手中奪過酒壺,不顧他殺人的目光,徑自給似乎并不驚訝他這么做的言靈兒和高鴻斟酒。
高鴻端著酒杯湊到鼻尖輕輕聞了一下,對著段修然露出一絲曖昧的笑容:“吐蕃有名的青稞酒。這酒,在京城可不常見。”
段修然挑眉:“想不到從來都深居簡出的五皇子殿下,也認(rèn)識青稞酒!
高鴻放下酒杯笑道:“本宮雖然很少飲酒,但宮廷里最不缺的就是各地進獻的貢酒,年初的時候,吐蕃王子出訪大齊,帶了不少青稞酒,五皇子府還留著幾壇,三王子若是喜歡,我這就名人拿來!
段修然淡淡一笑:“滇國與吐蕃世代交好,青稞酒在我們哪兒可算不上什么稀罕物!
言靈兒望著杯中略顯渾濁的酒水,有些好奇地湊到跟前聞了聞,一股子嗆鼻的辛辣味道撲鼻而來,她忍不住捂著鼻子咳嗽起來。
高鴻關(guān)心地看著她:“沒事兒吧?”
言靈兒紅著臉咳嗽,說不出話的她只能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兒。
段修然體貼地將言靈兒面前的酒杯拿走,換上了茶杯,又給她倒了一杯清茶,柔聲道:“青稞酒酒烈,娘娘沒有喝過,自然無法適應(yīng),不如試試這茶,也是我從家鄉(xiāng)帶來的!
言靈兒正咳得難受,一口將杯中的茶水喝光,清甜略帶著苦澀的茶水瞬間充斥了她整個口腔,鼻腔中辛辣的感覺也瞬間消失。
言靈兒端著杯子驚喜地望著段修然:“這是普洱!
段修然點點頭,欣賞地望著言靈兒:“想不到娘娘竟然也知道我們當(dāng)?shù)氐牟!?br/>
怎么會不知道!普洱很貴的好么!她想起來自己曾經(jīng)收到過一個女委托人送給她的謝禮,就是一份普洱茶磚,她根本舍不得拿來泡,都是放在展示柜上供起來的。
言靈兒拿起茶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普洱:“這種名茶,本宮自然是認(rèn)識的。”
“可這茶,還是我們第一次進貢給陛下啊,娘娘若是沒有去過滇國,又怎么會知道這個茶?”段修然疑惑道。
言靈兒對上言敬和同樣困惑的眼神,暗道一聲“糟糕”,一時間得意忘形,竟然說漏了嘴,這種皇上都還沒有品嘗過的茶品,她一個官家庶女,又怎么有機會嘗過。
“額……這個……”言靈兒這邊正在著急的找借口。
另一邊,高鴻淡定了喝了一口酒,緩緩道:“這茶雖然是你們滇國特產(chǎn),可現(xiàn)如今走南闖北的商人如此之多,這京城里有錢的人比皇上先一步嘗到此茶又有什么奇怪的?”
眾人看向高鴻,言靈兒眼中滿是錯愕,高鴻竟然在編瞎話幫她解圍,簡直……簡直太帥了!
高鴻繼續(xù)道:“本宮與愛妃此番去往江南還愿,機緣巧合認(rèn)識了一位行走江湖的赤腳醫(yī)生,他之前去過滇國,也正好買了這么一塊茶餅,本宮的皇子妃喝了一次之后便喜歡上了,本宮原本想將那塊茶餅買下來的,奈何主人實在舍不得,本宮也不能強人所愛!
高鴻笑瞇瞇地看向段修然再接再厲道:“沒想到,這才剛到京城,便遇到了原本應(yīng)該在滇國的三王子,三王子還是我這舅子哥的朋友,看來咱們還真是有緣分!
言敬和原本一臉茫然的聽著他們之間對話,結(jié)果沒想到自己也被扯進了話題,他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屁股,將眼前的青稞酒一飲而盡。
段修然望著高鴻瞇起了眼睛,眼神透出銳利的光,高鴻話里話外透露著對自己行蹤的掌握,他知道自己要入京,他在今日之前,便已經(jīng)知道自己已經(jīng)入京,若不是他今日主動暴露,他似乎也并不想這么快揭穿自己。
誰是那個監(jiān)視自己的人?
高鴻笑著起身,給段修然和言敬和各倒了一杯酒,說道:“既然大家如此有緣,本宮也厚著臉皮,替皇子妃向三王子殿下討一塊茶磚,不知道三王子舍不舍得?”
段修然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高鴻,倆人就這么對視了一會兒,段修然淡淡一笑道:“不過是幾個茶餅罷了,帶我命人清點了貢品數(shù)量,多出來的就讓娘娘拿回去享用吧。不過……”
高鴻挑眉,來了!
段修然表情變得嚴(yán)肅起來,他朝高鴻抱拳,接著躬身朝高鴻深深地鞠了一躬。
言靈兒和言敬和都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目瞪口呆的看著段修然突如其來的大禮。高鴻卻像是有備而來似的,撩開袍子做回位置上,對段修然做了個“請”的手勢道:“三王子不必如此,有什么話直說便是,本宮若是能幫,定不會袖手旁觀!
段修然做回原位,他看了言敬和一眼,眼神溫柔下來,扭頭對高鴻道:“我此番進京是替父面圣,并將今年的貢品進獻給陛下。跟鴻臚寺定的入京時間是下個月初八。”
“你可知道,自己違反跟鴻臚寺的約定提前入京,一旦被發(fā)現(xiàn),若陛下真的追究起來,你很有可能被冠上謀逆的罪名!”高鴻表情也嚴(yán)肅起來,“可你仍舊執(zhí)意入京,到底出了什么事兒?”
段修然望著高鴻嘆息一聲:“想不到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個,我倒是一直以為你跟坊間傳說的一樣……”
“不錯,我提前入京確實又要事要辦!倍涡奕豢聪蜓跃春,繼續(xù)道,“我提前入京是想解決兩件事兒。如今第一件事兒,我已經(jīng)辦的差不多了!
言敬和:“????”這是在說我?
“第二件事兒,我一個人恐怕做不到,還需得殿下幫忙。”段修然收回視線,看向高鴻,“人人都知道滇王有三子,可他們都不知道,我們還有一個妹妹,滇國的小公主,段寧!
高鴻心中隱約有了不好意的預(yù)感,他示意段修然繼續(xù)。
“段寧因為是我父王老來得子,向來受到我父王的疼愛,要什么都滿足她!倍涡奕换貞浀,“前幾個月,她突然在寢宮里留了一封信,說是要來京城找她的心愛之人,便不見了人影。因此,這次我還肩負著尋妹的責(zé)任,可我多年未來京城,對這里早就不再熟悉……”
“懇請殿下能夠助我一臂之力!”